“从兹缔结良缘,订成佳偶,赤绳早系,白首永偕,花好月圆,欣燕尔之,将泳海枯石烂,指鸳侣而先盟,谨订此约。”①
清冷的声音响起,若是仔细去听,就能听出那里面的颤抖之意。
余时的手差点就拿不稳着这婚书,小小的一张红纸似有千斤重。
红纸黑字,他小心的把它拿在手里,谨慎的把它念出来。
……
一语闭,施霁林往酒杯里斟上酒。
“往后,夫唱夫随,你去哪我便去哪。”
两手相交,酒入喉肠。
喝完合卺酒,施霁林再次将酒杯斟个半满。
余时不解,施霁林适时开口。
“这一杯,愿我们以后不分彼此。”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余时跟着一起喝下这第二杯酒。
施霁林再斟满一杯。
“最后一杯,愿我们二人幸福美满。”
话落,两人又饮下这最后一杯酒。
三杯酒下去,余时已经产生了一些醉意,这时的施霁林还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温柔又深情。
“真好。”
“真好,施霁林。”
余时把自己的头埋在施霁林的胸膛。
“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接着他重新抱着余时回到床上。
红绫绸缎,他的身影覆盖在余时的上方,红烛烛焰跳动,满室旖旎。
……
两人第二天午时醒来,余时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适。
施霁林哪怕是在昨晚那种情况下,他也是极为温柔的。但无论他如何温柔,依旧是在余时身上留下许多痕迹。
余时醒来后看见施霁林的手还搭在自己身上,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他举起手拍在身上,无奈对方还是不醒。于是他艰难的踢了一脚施霁林,不小心牵扯到自己身后,他忍不住“嘶”一声。
也不知是因为那一脚还是因为这一声,施霁林也醒了过来。
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自觉的给余时认错,然后再给余时按摩。但余时没有买账,自觉理亏的施霁林也不好意思的摸下鼻子,好声好气的安慰了余时一番,就下床去给他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靠在床头看着施霁林的背影,余时心里那种不真切的感觉越发浓烈。
施霁林出门后,他也随便套上一件施霁林的外衫下床,然后跟着走出去。
推开门,却见门外下着大雪。
应该是昨晚就已经下雪了,此时院里已经堆了一层厚厚的雪。
想到先生常说的瑞雪兆丰年,余时也难得的椅在门边观赏起这雪景来。
可能是因为穿着施霁林衣服的原因,他想,自己今年竟然不觉得冷了。
不松斋里斋入其名,没有一棵松树,倒是种上了不少梅树。眼下,这院子里的好几株梅树已是红梅满枝,余时看的心欢,移动脚步走到院子里。
梅树枝头覆满皑皑白雪,余时意动,伸出手折下几支梅。
他想,施霁林喜这红梅,那自己便去为他送上这寒冬腊月里的一抹红,虽然今年这梅花的香并不如往年一样醉人,但能送给他,余时心里还是欢喜的。
他沿着路一直走到记忆中的小厨房。
记忆里,他的另外两个师兄总是在这里偷偷摸摸藏一些吃食,只要被先生罚了,他们便会来到这里。大师兄每次都会护着他们,就算不能让他们免于责罚,但也会偷偷为他们带来一些零嘴或者是自己做的食物。
久而久之,那个小厨房也成了四人的一个秘密基地。
想到这,余时觉得有些好笑。
他跨过门槛,见施霁林正坐在灶台旁择菜。
余时故意放轻自己的脚步声,悄悄走到他的身后。摘下一片梅花放入他的衣领。
施霁林放下手中的菜,拿出那片梅,站起身好笑的看着余时。
他调侃余时:“小幼稚鬼。”
余时也任他调侃。
“院里的红梅,我见它开的正好,便想着折下几支送与你。”
“前有桃花灼灼,今有你亲自赠予我的覆雪红梅。”
“余时,我很高兴。”
施霁林接过余时手上的梅花,细嗅一口,然后放在一边。
不想余时看见他的这个举动,却像是想起了什么。
“施霁林,这红梅,你可喜欢?”
“佳人亲赠,喜不自胜。”
余时低下头喃喃:“原来,这真的是一场梦。”
声音太小,施霁林没有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余时退到外面,一边退一边说:“你不是他,他不会这样。”
这一刻,余时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错乱。
他看见一个和施霁林长得很像的男子,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那才是施霁林。
眼前的那人还想做些什么,但余时直接抽出骨鞭挡在自己身前,只要他一靠近自己,余时就会抽在他的身上。
施霁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到后面的冷漠,他什么也不说,冷漠地看向余时,眼里装载着太多余时看不清的情绪。
幻境开始分崩离析,这一切终究还是余时做的一个梦。
现在,梦结束了,他也该醒了。
大梦一场,终是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