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珑稍愣,他埋首在她的颈边,带着凉意扑来,温热的气体喷洒,她感受到了湿热的水珠低落,这是,哭了么?
她难以言表心里的感觉,安抚地拍了拍他,“无碍。”
哭什么,年轻人不该斗志昂扬么?
“咳,”掌门缓缓走近,在一旁若有所思,“阿珑,身体可有不适?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劳掌门牵挂,弟子尚可,”傅珑松开霍珏,站到前边,行了一礼,大致描述了一下,又问道,“弟子只知那人自称荀生,掌门可知道是谁?”
掌门垂下眼眸,目光淹没在飞雪中,原来是荀生出手了啊,这么等不及么?
“未曾听闻。”他复又抬眼,与傅珑对视,皱眉道,“至少苍山派无此人。”
傅珑微微挑眉,神色难辨,“这样啊。”
是这样么?
“没事,没事就好,”霍珏在傅珑身后深吸口气,撸起袖子擦了擦眼泪,闻言转过身,对掌门郑重道谢,“多谢掌门相助,寻觅气息一法名不虚传,不过希望不会再用上了。”
阿珑不要再失踪了。
掌门乐呵道,“是啊,确实好用。”
怎么可能不用呢?
年关越发临近,宗门内外喜庆了起来,门匾上,柱子上,一一挂上了大红灯笼,在风里摇晃,流苏曳曳。
傅珑发觉霍珏犹如变了个人,一改往日对课业的上心,反而将她盯得很紧,好像怕她再出意外。
主峰上,生灵潭前,同门来来往往,有序出入,偶有几个熟人路过,对两人投以侧目。
傅珑回望着他,无奈道,“非得跟着我吗?”
霍珏点头,坚定的跟上。
傅珑无奈,不再管他,抬脚便去向右方,进入大门,绕过柱子,身影渐行渐远,霍珏再看不到她。
生灵潭是处温泉,冬季时对外开放,分左右两方,以男左女右的规则进行安排。
霍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迈出去的左脚,红着脸在门口一侧蹲下,小声嘟囔,“要是我也是女子就好了……不,不对……”
时光慢慢流逝,一晃几个时辰过去了。
傅珑泡完温泉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银衣少年背对着她,于松树下,风仪玉立,琼林玉树,细碎的雪花落在发梢,载雪呆白,清冷出尘。
如此安静,若不是那身衣服没变,倒不像他了。
感知到他人注视,少年回眸,未见是她,咧着嘴对她傻傻一笑。
傅珑:“……”
这傻气,是他了。
她几步走来,看着少年,“怎么不进去泡会儿?外面不冷么?”
“不,不冷。”霍珏下意识摇着头。
傅珑哑声,雪都落了一头,该不会她进去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站了多久吧?
她伸出手拉他,“走吧。”
霍珏蹲久了,才站起来,稍缓不久,腿麻得厉害,被她一拉,一个不稳,直接往她身上倒去,他梦里的香味浮动在鼻翼。
傅珑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腰间盘上一条手臂,粗壮有力,原是霍珏又反手将她抱在怀里,防止她摔倒。
周围的同门进进出出,有人投来好奇地目光。
风冷雪漫漫,时闻脚步声。
傅珑将左手抵在他的胸前,另一只手往下探去,按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掐着,“你还挺结实的。”
霍珏淡淡“嗯”了一声,手臂动了动,抱得更紧了。
傅珑:“?”
都冻得鼻子发红了,还不走吗?
“走吧。”傅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从对方怀里出来,“换个地方说吧。”
她知道他是害怕她再次失踪,所以格外上心,但没想到会是这种地步。
至于这么严重么?
霍珏放开手,直愣地被她拉着走远,渐至无人地,风渐大,雪乱舞,点点红梅独立。
“怎么不说话?”傅珑伸手轻拍他的脸颊,她看他不肯走,以为他有话说,“这可不像你啊。”
碎嘴少年不该惜字如金。
“生病了?”傅珑微微蹙眉,耐着性子,“哪里不舒服可得提前说,别在雪地里罚站了。”
说罢,不再管他,她转身欲走,手却被拉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被拉扯住的地方,又抬眸看向他,用眼神示意他松手。
霍珏摇摇头,红色漫上脸颊,比红梅更为鲜妍,“阿……阿珑,我心悦你。”
傅珑看他脸红得滴血,更觉有趣,扯住他的领子,稍稍用力,他便顺从地低下头来。
她仔细瞧着,少年说完那句话后,便不敢直视她,一直垂眸看着地上,也不知那地上有什么好看的。
她抬手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比脸更红,但没脸烫得厉害,嘴唇却不比两者,显得苍白。
“我想吻你,”她来了兴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愿意吗?”
霍珏一愣,这才抬眼看她,嘴角微动,刚想说话,下一瞬,傅珑便阻止了他的开口。
“唔。”
不愿意也没用,她吻了再说。
傅珑张嘴,贴近,细细描摹。
少年的唇很软,于是她牙关轻抵,舌头稍稍探入,对方服软似地配合,任她为所欲为。
勾勒,纠缠,吞噬,下咽。
啧啧水声响起,与漫天飞雪为伴。
察觉到少年渐渐缓不过气,一瞥嘴唇也红润了起来,泛着水光,傅珑这才收嘴,满意离开。
浦一离开,少年缓过气来,目光沉沉,见她芳唇红润而诱人,便向她直直压来。
“唔。”
傅珑松开对方的领子,改为抬手搂着他的脖子,闭眼享受,奈何对方技术较差,只得配合着他的呼吸,间隙抚摸着他的头,墨发在手心打着圈,她也一顿一顿地,上下起伏着。
许久,天渐黑,乱云低,急雪舞。
清雲殿,西殿客房内,只见两人身影,透着烛火照来,一坐一靠。
傅珑斜坐在霍珏怀里,看着窗外纷纷雪景,原来这小子喜欢她啊。
霍珏见她的目光常不在他身上,时不时就低头轻啄,亲得频繁了,她会睨他一眼,于是他越发来劲。
至少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了。
傅珑这时灵光一现,脑海中也来了想法,倘若霍珏修为增长,那自保能力便更强了,想来不会轻易死去。
于是她挺起腰身,双手环抱着霍珏脖颈,紧紧贴着他,盯着他的双眸,吐气如兰,“阿珏,和我双修如何?”
以灵力渡他,打上她的烙印,那即使她不在身边,魔人便也不敢随意欺压拿捏他。
霍珏闻言,只觉浑身血液滚烫,年轻的欲望在他的身体里跃跃欲试,他想了想,开口拒绝,“不,不行,阿珑,”他将头埋进她的脖子,上扬的语调难掩喜悦,“我很欣喜,但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什么时候可以强大自保呢?
颈边振动,他的声音低沉,若有似无,“等到我们成亲。”
傅珑震惊:“?”
不是,双修而已,成亲做什么?
霍珏的声音再度传来,“阿珑,咱们告诉师尊吧。”
傅珑婉拒:“……”
告诉师尊是什么操作?
不了,这太麻烦了。
她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把头抬起来,“为何告诉他?”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想让师尊为我们作证。”霍珏抬头,双眸亮着光,熠熠闪烁。
他更想让天下人都知道。
“不必,”傅珑看出他的疑惑,起身轻轻吻着他,“ 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