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金珠反刍,该是用金珠充盈苍山派。
“你们果然认识!”傅珑冷冷开口,却说给霍珏听,“一伙的。”
荀生却不管他人,不管不顾道,“霍珏,你以为,你是怎么被收养到苍山派的?”
“什么?”霍珏猝然一愣。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掌门不肯告诉你,那我告诉你。”荀生走进阵法,犹如无人之境,金色的暖光也往他身上聚拢,他蹲下身捧起霍珏的脸,同样苍白不堪,叹道,“因为,你是天降的顽石啊,不招入苍山派,纳为己用,岂不可惜了?”
霍珏别过脸,向来至纯的眸子泛着寒光,“你是宗门什么人?”
荀生不答,轻抚着霍珏的面庞,另作他说,“可怜见的,你知道你敬爱的师尊为什么收你为徒么?”
他不等霍珏反应,自问自答道,“因为是我告诉掌门你的用途啊,我骗他说炼化了你,就可以充实苍山派的灵力,可惜他是个懦夫,有胆量想,却没胆子做,推出清雲,让他收你为徒,所幸殊途同归,没想到他竟先动了手,让我得有机会化为己用。”
霍珏如遭雷击,过往的信仰轰然坍塌,“不,不可能。”他抬眼越过荀生,看向掌门,求证道,“师叔,这……”
掌门抬眼不语,怒火中烧地看着荀生,他上当了。
“不可能么?”荀生起身,止住了笑,他感受到霍珏心底地无尽的恐慌,让他也想随之颤抖,“那就好好体验一下。”
他既贪恋霍珏身上的灵力,但又讨厌和霍珏同感,所以,趁此机会,霍珏还是早点死了好。
话音一落,霍珏双手捂脸,痛苦地嘶吼,他的生机在他身上剥落,越来越多,他渐渐成了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浮萍一般,在阵法中漂浮。
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发轻盈,灵魂似要出窍。
身体越痛,脑海却越发清醒。他无端想起了当初,阿珑拿着封信,直冲冲地说宗门要害他,让他跟她走。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记得,他说,师门收养,偿还是应当的。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呢?
霍珏想不明白了,他现在很想阿珑,想和她走,他后悔了,有些事有些人,不值得以命相报。
“唰唰唰”
有人在踏进阵眼,一路带着杀招,引起阵地一段段的反攻。
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荀生看也不看,抬手便是一掌击去,凌厉带风,直到掌门痛苦哀嚎,“咚”的一声传来,他这才转身,略感惊讶,“原来是掌门啊,姑娘也真是的,掌门一把年纪了。怎么不拉稳一点?”
“呵,”傅珑冷喝一声,冷眼看着掌门倒在前边,渐渐没了气息,略过他,灵剑鸣鸣,直奔荀生而去。
她本想让霍珏安然无恙地出来,但现下已经来不及也顾不得,荀生的变数太大了。
她很困惑,为什么荀生可以进去,直到金珠出现前,都对霍珏毫无影响。
她看不懂荀生的操作,唯一肯定的是,荀生乃幕后黑手,若非他自爆,无人知晓。
“想救他?”荀生挑眉,提着霍珏闪身避过,轻笑道,“晚了。”
傅珑顿在树下,任狂风卷袭衣袖,猎猎作响,“烙丹之下,荀生,你当听我号令,否则,唯死了之。”
“怎么?”下腹陡然火热,阵阵痉挛,似要将他灼伤,荀生身子微微弓起,跪坐在地,嘴唇牵动,“终于……不装了?”
“停下阵法,放开霍珏,”傅珑剑尖轻挑,阵法中断,降低对霍珏的伤害,若是不断,那便只能硬抢。
荀生战栗地扯过意识不清的霍珏,暗自用灵力与烙丹对抗,他声音发颤,“来啊。”
傅珑疾步过去,手指刚刚越过荀生,还差半厘便可碰到霍珏,下一刻,“砰”的一声,眼前红光一闪,脸上传来温热,腥味扑鼻而来,有血色在她手下乍开。
刹那间,地上只剩一摊血肉,再无其他。
“什么……情况?”
傅珑茫然失神,脑子一片空白,这是同归于尽,死……了?
荀生不甘,就带着霍珏,一同……赴死了?
【系统:叮!警告,警告,“怜爱的他”身死,宿主任务失败,还剩两天半的时间耗尽骑士值,请宿主享受当下。可怜的骑士,愿主保佑你。】
两天半后,她将被抹杀。
傅珑颓然地跌坐在地,手里捧着不知谁的一部分,喃喃道,“就这样……结束了么?”
她这次,是再也不能复活了么?
金光淡去,橙黄色的光芒显现,随后也逐渐淡去,阵法慢慢停止,金乌破开云来,日光跳跃,洒落地上,霜草苍苍。
后方,有人捏着信,踏着草,他步步走来,逆着刺目的光,语调清冷,却又透着悲凉,“掌门,阿珏,都是你杀的么?”
傅珑回头看向来人,一身白衣,仿若与世俗隔绝,不染纤尘,和这日光一样令人讨厌。
清雲停住,与她对望,不过几步之遥,却犹隔了一个悬崖,一条长河,天堑鸿沟般难以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