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芸面上肉眼可见的有些失落，在听见宴西昼叫陈甸甸的时候，那些失落转而被尴尬取代。

她从王新川手里夺过登记册，拉着他到人群堆里：“这边来登记。”

她朝着学生会的成员挥挥手：“都到这里来一下！”

像是一群涌动的绵羊，呼噜噜都跑到了另一侧。

刚给出去的设备又冷不丁被塞回陈甸甸手里。

早知道宴西昼今天穿的衣服上没有能扣设备的地方，她就把最后一个设备留给自己算了。

她打量着宴西昼今天的穿着。

比往常要运动休闲一些，衬衣上做了设计，用撞色的明线把可以扣设备的口袋封住了。

宴西昼：“可以扣在领口。”

陈甸甸嘟囔：“你都知道，那你自己扣一下不就行了。”

只是说着这样的话，她依旧实诚地微微垫脚，将磁吸扣放进宴西昼的领子下，再把设备扣在上面。

“好了。”陈甸甸顺手帮他按下开启键，“帮你打开了。”她准备放下手的时候，又看见显示开启的红色圆点斜着落在一边，微不可查的强迫症突然上线，她说：“先别动。”

她凑近宴西昼，仔细将摄像头转正。

天干物燥，发丝微微摩擦，电流“噼啪”闪过。

陈甸甸条件反射地一缩手。她看向同样被静电的宴西昼，对方揉着被电到的下巴：“你电我。”

语气控诉，甚至还有些被电麻的迷茫。

陈甸甸有点心虚。

换季，她刷直播的时候买了几件衣服，延续了自己以前买衣服看性价比的习惯，外套的材料都是聚酯纤维，在秋冬天格外容易起静电。

每天脱衣服的时候，头发都会被静电吸引得直往上蹿。

想来宴西昼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或许不知道什么叫做冬季的聚酯纤维电人。

她强词夺理：“你就是太干了。起静电了，擦点护手霜就好。”

陈甸甸从口袋里面拿出随身携带的护手霜，也不管宴西昼是否同意，就在他的手背上挤了一豆。

拿都拿出来了，她自己也挤了一堆小小的懒洋洋发型。

陈甸甸涂护手霜的习惯很奇怪，她只会用手背互相涂开，这样油润的护手霜就不会影响手心要做的工作——玩手机或者摸鼠标。

宴西昼涂开护手霜，清甜的桂花味道在两人周围扩散。

“学姐，快过来吧！”王新川遥遥朝着陈甸甸喊，“你俩别说悄悄话了，大家都去爬山了！”

宴西昼：“走吧，我们也过去吧。”

陈甸甸小跑两步，跟上大部队。

山顶还有雾气弥漫，但山下已经一片晴朗。联谊活动两两组队，姜暮芸的边上跟着王新川，有其他男生似乎想过去搭讪，但看着姜暮芸带着冷意的脸色，互相对视一眼，又佯装谦让一样走开。

见状，姜暮芸更是憋闷。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边上毫无知觉、神经大条的王新川，烦闷地转头不去看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从宴西昼身边跑开的陈甸甸。

姜暮芸脚下步子迈得更大，直接跑到了队伍的前列。

王新川悠哉悠哉地跟着，结果一眨眼边上的人不见了。他拉紧背包带子跟上：“你等等我，你等等我！”

陈甸甸踏上登山的台阶，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

前面的同学已经离他们有段距离，她着急跟上，回头催促：“宴西昼，你快一点！”

宴西昼“嗯”一声，把手里刚买的烤红薯和烤玉米递给她：“还没吃早饭吧，垫一垫。”

山脚下烤红薯的摊子陆续开张了几单，陈甸甸看着一般也没有光顾，但宴西昼提着的这个红薯，个头不大，烤得很透，焦脆的外皮边缘已经糖化流着红薯糖浆，瞧着就好吃。

宴西昼把红薯掰成两半，剥掉上侧一圈的红薯皮，留下底部一截：“拿着。”

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陈甸甸会拒绝的情况。

陈甸甸的肚子适时“咕噜噜”叫了一声。

“谢谢。”她嘟囔着接过红薯，低头咬了一口。有点烫，很甜，烤得到位，不会水津津也没有红薯芯的硬块。

陈甸甸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早上唯一会做的，是给圆滚滚倒上白日里的猫粮。

含着滚烫的红薯，她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什么？”

宴西昼有些疑惑的声音传来，陈甸甸抬头看他。

他正手忙脚乱地处理手里的另外半个红薯，呼哧呼哧地吹凉红薯，但塞进嘴里的时候，红薯外边粘着的红薯皮还没处理干净。

宴西昼的手上沾着黏腻的糖浆，他说：“我就是猜你可能还没吃早饭，毕竟这会还挺早的。”

他看陈甸甸手里的红薯皮剥得干干净净，随口夸她：“你那半个处理得好干净。”

陈甸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薯，意味深长：“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