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甸甸摇头:“这样显得我专业一点。”
意料之外的回答,二号的问题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但棉花的中心藏着一根弹簧,将整团棉花“砰”地弹炸了开来。
“噗——哈哈哈哈哈。”他觉得她这样一本正经地说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的时候,真是太有趣太有趣,太可爱了。
“很好笑吗?”陈甸甸问。
二号捂着笑痛的肚子,因为剧烈的爆笑,眼角生理的泪水溢出了两滴,在隐约的火光和露营灯下,盈盈闪动。
“很好笑。”他说,“特别好笑。”
陈甸甸问他:“你知道冰块的梦想是什么吗?”
话题被冷不丁地转换,二号下意识回复:“是什么?”
陈甸甸:“是退伍。”
二号疑惑:“为什么?”
陈甸甸一本正经:“因为他当冰太久了。”
二号一个愣神,随后捂住脸闷声发笑。
“小刘去倒果汁,但是他最后被暗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恰好碰见了小偷盗窃吗?”
“因为他汁倒了太多了。”
“噗——”
“什么东西它长得像蓝油漆但是是红色的?”
“不知道,是什么?”
“红油漆。”
“噗哈哈哈哈哈哈——”
“……”
陈甸甸说出的每一个冷笑话,二号都笑得前仰后合。
露营椅承受不了这样剧烈的动作,在他猛地向后靠的时候,松散的折叠椅晃了两下,直向后方倒去。
二号身体的重心偏移,他的眼前迅速闪过山峦和夜空,还有陈甸甸略显惊恐的神情,“哐当”,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掉在脑后的毛线帽给了他一定的缓冲,让他不至于头昏眼花。
陈甸甸大吓一跳,连忙去拉他起来:“摔到了吗?有没有事?”
“我没事。”二号搭上她递来的手,将她向下一拽。
陈甸甸一个不稳,跌坐在二号的身侧:“你做什么?”
二号用身体给她做垫子,没让她真的摔下。他抬起手指向天空:“流星。”
陈甸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遥远的天边,竟然接连滑过两道蓝绿色的轨迹。
“我听说今晚有猎户座的流星雨。”
她听见身旁的宴西昼说:“运气好的话,可以看见蓝绿色或者是红色的火流星,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真是非常好。”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见到流星雨。”他眼里亮闪闪的,陈甸甸看向他的时候,能清楚地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问:“你呢?”
陈甸甸应该是见过流星雨的。
她的记忆中曾经有一抹亮红色,完整地滑过她的整个视野。
而现在,这抹红色在宴西昼的眼里一闪而过。
“是红色的火流星,你看到了吗?”二号忙指着天边,“你快看!”
他们的运气真的很好。
流星雨并不像真正的雨一样,淅沥沥地接连划过。想要捕捉到流星拖拽的尾巴,需要耐心、极好的视力和足够少的光污染。
二号几近贪婪地望着这片深邃的,闪动着万亿年前星球反射出来光电的夜空。
繁星闪烁,月光皎洁。
直到炭火的余温渐渐降下,陈甸甸的眼皮终于开始发沉。
“已经很晚了。”她瓮声瓮气地说,“我想回去睡觉了。”
她抬手想要借力起身时,才惊觉,宴西昼从流星雨开始时,就一直牵着她的手腕,直到现在。
二号与她的眼神接触,触电般松开了手:“那、那,晚安。”
陈甸甸缩回手。
她捡起那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在一旁的树枝,把熄灭了大半的炭火拨开,露出里面滚烫、柔软的蜜薯:“红薯烤好了,等凉一凉再吃。”
她挥挥手:“晚安。”
二号找来工具,夹出火盆里面的红薯。
在热灰中煨熟的红薯沾着一层灰,吹开外表面的一部分,在外皮褶皱处,蜜褐色的糖浆黏糊糊地泛着甜蜜的色泽。
顾不上烫手,他将蜜薯掰开。
滚烫、软糯、甜蜜。
陈甸甸钻回了睡袋。
窸窣的动作似乎惊醒了睡梦中的姜暮芸,她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了?”
陈甸甸拍拍她的睡袋,小声哄道:“睡吧,睡吧。”
姜暮芸朝着陈甸甸的方向拱了拱,又陷入了先前的梦乡。
最后一盏帐篷中的夜灯熄灭。
二号仔细地剥开另一颗红薯。
他似乎可以理解宴西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