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无措地收回船桨,嗫嚅道:“对不起。”
他掏掏口袋,似乎想要找到纸巾来给陈甸甸擦一擦,但低头寻找了许久,也没在他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上找到口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头认错。
陈甸甸抓着船桨,示意他看:“划船要朝着一个方向,像这样,一下一下地,船才会向前走。”
她学着刚才宴西昼上下扑棱的划桨手法用力摆动两下船桨,有意无意地,同样的一片水扑到了宴西昼的头上,浇得他额前的头发湿哒哒地滴水。
陈甸甸:“你知道你这样是什么吗?”
二号摇头:“是什么?”
“是水獭甩尾巴。”
“哦。”二号低声应道。
没有擦干的水迹从他的额前留下,宴西昼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像是淋湿的小狗。
陈甸甸瞥他一眼:“划船吧。”
她的余光扫过依言拿起船桨终于开始正确划船的宴西昼,小声嘀咕:“……这么可怜。”
小艇的座位面对面,陈甸甸的目光不得不无数次短暂停留在宴西昼的脸上。
他专注地划着船,仿佛这是在一场重要的会议上,而他正在做着会议笔记。
他这样就和她最初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在图书馆的时候,宴西昼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与任何人对视,只做着他自己的事情。
和他对视的时候,会觉得他眼底是无波的深海,将所有的情绪掩盖在其中,只将表面的平静展露在外。
“……水獭游得比这快多了……”
几乎是气音的几句话被她迅速捕捉到。
陈甸甸猛然抬头。
宴西昼正直直地看着岸边的岩石,船桨机械地划动着。
——欲盖弥彰。
陈甸甸面无表情,她伸出船桨。
“哐当”。
船桨顶在转角的石头上,巨力阻挡皮艇撞上岸滩。
她皮笑肉不笑:“专心一点,别触礁了。”
二号默默划桨。
他们已经落后了队伍太多,甚至于他们附近的狭窄河道间,竟只能听见水流的淅沥与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声。
四周太过安静,陈甸甸突然问:“你很怕水吗?”
二号愣怔,他抬头与她对视,片刻后移开眼神。
“……嗯。”他摸了摸鼻尖,说,“小时候在海边,差一点溺水。”
“怪不得。”陈甸甸恍然大悟般道,“所以你不会游泳?”
二号迟疑地点头:“……对。”
陈甸甸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他说谎了。
*
船只顺流而下,很快就到了漂流的终点。
山脚的漂流就像宣传片上拍摄的那样,平稳、悠闲,毫无惊险,连配备的救生员都没有出动任何一个。
工作人员搭了把手,二号借力跃上了岸。
他正要回头去拉陈甸甸,一回头,就见她已经稳稳落在了岸上。
已经伸出一半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讷讷收回。
“擦擦吧。”二号将王新川递给他的毛巾盖在了陈甸甸的头上,“别着凉了。”
姜暮芸怀里抱着一条毛巾正准备过来交给陈甸甸,结果人还没靠近,就已经被人截胡。
她没什么好气地把手里的毛巾塞进王新川怀里:“给他。”
上岸时候晃了一下,陈甸甸进水的耳朵突然被堵了一下。她只听见边上“嗡嗡”的是谁说了什么,然后自己的头上就被搭上了一条毛巾。
低头擦拭发尾的时候,陈甸甸看见地上掉落了一张浸湿了的扑克牌。
她弯腰把牌捡起来,递到了宴西昼的面前。
“我命令。”她将牌面反转,“数字10。”
她耸耸肩,将这张扑克牌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中:“可惜游戏没有继续,不然还真期待你做任务。”
“游戏还没结束。”二号看着她,“你还可向数字10发布任务。”
陈甸甸挑眉:“是吗?”
二号:“当然,国王游戏,当然必须要听从陛下的旨意。”
陈甸甸歪了歪头:“我命令你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
她凑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宴西昼,一字一顿的问: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