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才洗完澡不久吧,身上还热乎乎的,衬得墨璃的手格外凉,上次捏他手腕疗伤的时候没感觉这么冰。
墨璃收手站直,“那还看不看了?你又不想去医院。”
“看看看……”顾回清忙不迭坐回去,“不想去医院看病。”
很快,墨璃再次点上顾回清脆弱的皮肤,这次顾回清有了心理准备,感觉还好。
墨璃指尖在顾回清背上上下滑动,试探情况,隐有金光从指尖泄露,慢慢融入顾回清体内,修补受损的□□。
告知到冰凉中掺杂的一丝的暖意,痛感逐渐变弱,顾回清不放心地问:“你这样使用神力,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上次修复皮开肉绽的纹路,还有正当理由,这次算什么?
“你是我的线人,抓捕过程中受到伤害,只要不过分,是可以这么做的。如果是你自己摔倒受伤,我是不会这么做的。”墨璃解释。
顾回清放下心,冰凉过后,感觉背上还挺磨的——墨璃的手非常粗糙。
因为整日不动、不见光,顾回清倒是算得上细皮嫩肉。
“你太瘦了。”墨璃看着那片红色微鼓的肉逐渐瘪下去,恢复颜色,起身拍了拍顾回清的肩膀,示意他放下衣服。
“要不是手腕肿了,今天就开始运动。”顾回清放下衣服,转身跟墨璃面对面,“可惜我得去见凌岳,不能露馅。”
这副身体太过孱弱,体力是个大缺陷,但凡出点什么事,跑都跑不掉。
“行了,一点一点来吧。”墨璃劝慰道,“昨晚我又把那老头审了一遍,有新的线索了。”
顾回清猛地坐直:“什么线索?之前不是说没有吗?”
“之前手段太温和了,”墨璃在沙发上坐下,“我查了他的生死簿,下面还有个儿子,孙子好几个,有婚内,也有婚外。用这些威胁他,吐了一点。但他也怕孙子出事,只肯说一点。帮他遮掩鬼气的是个年轻男人,说话带点南方口音,不过不擅长阵法,是全程拿着一张阵法纸画的图弄的阵法,并且不太识字。”
顾回清托腮,“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已经在活人的警务系统里调取逃犯的照片让他辨认了,但是……希望不大。”墨璃平静道。
“官方的人?”顾回清若有所思,“官方内部除了石彬姐,也有其他地府线人吗?我一直都很好奇,阳间和阴间的官方为什么不能联手?这样不是会更便捷吗?大家不是都在为人办事吗?”
墨璃沉吟道:“有过,可地府被骗了,伤亡惨重,当时的冥王反应过来后亲自出手才平息了那次事情。后来,两方再也没有过大型合作,只是发展一些内部公职人员。有一些是明面上的,让心怀不轨之人人有所顾忌,有一些在暗处,是为了方便帮助地府监察阳间。”
顾回清十分意外,愣了一下才说:“看来‘人比鬼可怕’并非没有依据。”
“是的,鬼是不可以随意伤人的,会有监管,一经发现,即刻处理。可人不一样,他们对线人动手,我们往往无法插手,只能在线人死后予以补偿。此次若非地府出事,这次事情,包括你,我是不能插手管的。”墨璃娓娓道出无奈。
顾回清暗暗心惊,按照墨璃的说法,这次事情包含的巧合过于多了。
正好地府出事,墨璃出来探查,他正好在墨璃背后“醒了”,正好他是那个阵眼,当时幕后主使没有彻底弄死他。
但凡有一环出现问题,他现在都会变成一个横死的鬼,在地府等待投胎转世。
“不过,这次地府又丢了一个鬼差,整个抓捕过程,应该也是可以插手的吧?”顾回清问。
“嗯。”墨璃颔首,“不过现在不能确定他究竟是消失了还是跟那个老鬼一样,被遮蔽了,亦或是其他。那个老鬼身上有鬼差的气息,多少融合了一些鬼差的力量。”
“石彬姐有向你交代审问结果吗?”顾回清摸了摸下巴。
内部的事他没办法探知,官方的人只会问他一些相关事宜,他问进展,那边只会说这是机密,不允告知,让他等结果。
“没有,她现在不参与后续追踪了。”墨璃道。
“这也太奇怪了,”顾回清拧眉,“这不是明摆着防你吗?里面肯定有事。”
其实,如果派出不少鬼差按人头盯着,效率肯定高,说不定现在都找到凶手了,只不过地府不敢那样干,怕鬼差折损。
“所以,之后你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及时通知我也可以,找帮手也行,独自一人的话,做好保护措施。”墨璃好心提醒。
顾回清去趟超市出来,里面的鬼没了,背后的人对顾回清肯定盯得更紧。
顾回清郑重其事点点头,“看来得加快学符箓的速度了。”
两人聊完,墨璃从身上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写了好几个词,都是繁体字,笔迹苍劲有力,工整漂亮,好看又大气。
“你写的?”顾回清两眼放光,把纸拿过来看了又看,像是看到了古董,“跟打印的一样。你以前是不是教书先生?不过生活应该不怎么样,手上皮肤很糙。”
“差不多吧。”墨璃没有回避,“这是符水材料,符是特质的,你得自己弄。”
“这是什么字啊?”顾回清指着一个看不懂的字,拿到墨璃面前询问。
墨璃温声告诉他,“记住之后就烧掉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感觉在做帮派卧底,”一股异样的激动涌上顾回清心头,“以前,稍微过火一点的活动我都不敢做,现在这个……真刺激。”
墨璃:“昨天魂魄险些被撞出来,难受半天,还说刺激?”
昨晚坦白之后,顾回清今天还真做出了调整,有什么问什么,能正常交流不打哑迷了,挺不错的。
“那我画几张符再出门,你帮我纠正拿笔姿势。”顾回清立刻做好计划,一边默背材料,一边起身去书房准备笔墨。
随后,两人一起进了书房。
……
云锦城城中村某处住宅,床帘紧闭,室内开着灯,整个住处布置温馨,柔和的黄色灯光照在客厅,电视上播放着动画片。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不耐烦地听着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招惹地府的人?如果不是你弄鬼差,这事现在就完了!我一直没问,冥王为什么突然来阳间?你之前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对面简直暴跳如雷,要不是需要这个男人,他早就破口大骂了。
“冥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次正好撞上,我哪知道。”中年男人浑不在意,“不过,鬼差身上有神力,可以给你更大帮助。”
对面暴怒的声音因为这句话,一下子降了下去,好一会,话筒中只有男人的喘息声,“只这一次!再有下次,老子可不给你兜底了。”
对面“啪”地挂断电话,男人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目光柔和地落在几步外开着门的空房间里,那里“站着”一个人。
叛逃的二区鬼差躯体比之前更加透明,四肢如稻草人般僵硬,双臂悬在半空不得放下,眼睛死死盯着中年男人,仿佛有话想说,嘴巴却张不开。
鬼差身上挂着一团黑漆漆的“雾”,那雾里伸出两条带点肉色的枝节,长度很像不足一岁的小孩手臂,手部位置却仍是黑雾状态,看不出形状,扒在鬼差身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它在啃他。
只有那张看不出形状的嘴落在身的时候,鬼差僵硬的睫毛才会颤动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