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霸道。”墨璃说。

“随你怎么说。”顾回清早就明白，有些东西是要主动抢的，“我会践行这句话。”

“后悔的时候可没有回头路了。”墨璃柔声提醒，“不要脾气上来就说‘一直’这种话。”

这是最虚无缥缈的，人心易变，就连做了几百年鬼差的人也有重入轮回的。

时间长河之中，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离开，那种空虚的感觉会越来越强烈，所以墨璃同活人交往时，从来不说长久的言语，也不会投入太多。

这个道理，顾回清何尝不懂，今天邱文琢的态度已经让他如坠冰窟，可他已经无枝可攀，情愿吊死在这唯一一棵还愿意给他支撑的树上。

“我不会后悔。”顾回清硬邦邦地说。

这种时候，墨璃也没法再劝说什么，只是想到了之前顾回清说要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的话。

思忖再三，决定坦白，否则被顾回清自己探查到，一定会质问他，那个时候就不好处理了。

“其实，之前是怕你后悔才没有答应在你身上种下标记，做我的人，并不会成为两界的锚点。”

墨璃缓缓道来，顾回清猛然撑起身，幽幽注视墨璃的脸，“你骗我？”

黑沉沉的眼睛让墨璃少有地发毛，可他没有道理害怕顾回清，因此同顾回清四目相对，“你那么忌惮别人，给你做标记，我不知道你后悔的时候会怎么想办法甩掉标记。”

这才是墨璃忧心的地方。

“现在呢？”顾回清胸腔剧烈起伏，攥紧了拳头，“你还觉得我忌惮你吗？”

墨璃眉心几乎快拧在一处，“你的理智呢？”

如果是这样想的话，何必挑明？

墨璃的反问让顾回清闭了闭眼，缓和片刻清醒过来，压抑着怒气道：“给我做标记。”

墨璃慎重道：“不想要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帮你解除。一旦发现你私下对我做什么事，我有权力惩罚你。”

顾回清重申：“不会有那一天。”

随后，一股非同一般的暖意自头顶灌入，流淌至全身。

尽管没有实质，顾回清还是觉得自己和墨璃的连系更近了一步。

做完这些，顾回清就又倒下了，侧身圈着想抱的人，疲惫汹涌袭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听到胸前和缓的呼吸声，墨璃才发现他睡着了，准备离开，可身体刚虚化一瞬，从床上坐起来，顾回清就醒了。

看了眼空荡荡、陡然下落的臂弯，顾回清问：“地府很忙吗？”

墨璃：“还好。”

顾回清：“在这陪我。”

于是最后墨璃跟顾回清一起上了床，他没有睡眠需求，就坐在床头，随意拿了一本房间里的杂志看。

顾回清侧身环着他，身体蜷缩成一团，枕在他腹上浅眠，还把夏被分给他一部分盖上腿。

玩了一整天，原本顾回清非常亢奋，还担心晚上睡不着，经历这一遭后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还是难以入眠。

墨璃没见过顾回清睡着的样子，看他睡得如此辛苦，察觉到他不安稳地醒来，就揉揉他的脑袋，等他再睡。

从解脱开始，顾回清头发就没再剪了，有空就去对着镜子自己扒拉造型，没空就往两边一撇，简单的中分，就很帅气。

大概是这会人不对劲，头发乱成鸡窝也无人在意。

几次醒来，墨璃都没有走，充足的安慰多少让顾回清舒服了点。

时至半夜，好不容易睡得安稳些，床头灯蓦地熄灭，不等墨璃放下书，卧室的墙上突然亮起金光，“轰”的一声，就像是被皮球砸了窗户。

这声音普通人听不到，只有道士能听到，顾回清“唰”地坐起来，浑身气压低到了极点。

晚上他摆的是个大阵，足以罩住整套房子，现在，卧室窗户上，一团漆黑的人影不知疲倦地“咚咚”撞击，都被法阵挡在了外面。

“你去吧，就怕有人看着，我暂时不能出手。”墨璃跟顾回清待在一起的时候都隐藏了气息，倒也不怕被发现，一出手就不行了，容易暴露。

不用墨璃说，顾回清就窜下了床，飞快从床头的背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冲到窗前，趁着那只厉鬼撞上来得瞬间把符贴到鬼身上。

防御阵只挡鬼，不挡人，顾回清的身体可以穿过法阵。

那是一张寒冰符，触碰到鬼的瞬间，符文金光闪耀，无数寒冰自符纸周围迅速蔓延开来，每到一处，厉鬼疯狂的动作便僵硬一分。

短短几秒钟，符箓朝将整只鬼冻成了冰雕。

下一刻，墨璃闪到厉鬼身后，掌心覆在厉鬼头顶，一掌捏碎冰雕，整只鬼瞬间灰飞烟灭。

解决了这个，顾回清转头背上包，打开手机灯，举着手机出门。

虽然是半夜时分，但来玩的人不少还没睡，一停电，纷纷开门出来询问情况。

没电梯，所有人都走步梯，楼梯间人声嘈杂，灯光乱晃，都在互相询问怎么回事。

混乱中，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拍了顾回清一下，顾回清精神高度紧绷，下意识回身贴符，但那人弹飞出去的动作比他还快。

那人掌心阴气尚未浸入顾回清体内，就被顾回清体内的神官之力反弹了回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砸在顾回清上方的台阶上，一道黑影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