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来学校找我，如果显形，总不能一直穿一身衣服吧。”顾回清不听他的，出去又拿了个纸袋过来，塞进墨璃怀里。

被推着塞着，墨璃只好换上，这次是短袖和衬衫，下面是黑色运动裤，年轻男性中非常平常的打扮，很适合找顾回清的时候在场学校里穿。

顾回清依旧是同款不同色，拍照的时候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把毛捋顺了点，找借口，把墨璃肩膀当垫子，快和墨璃脸贴脸，不等墨璃调整好表情就被顾回清抓拍好几张。

里面的墨璃全都是神情无措，瞧着无害又懵懂。

“这次是什么表情？”墨璃觉得如果自己的心脏还会跳动的话，现在应该会失衡。

“看你，想怎么样都行。”顾回清搂着他肩膀，已经开始想下一个姿势了。

“那我不拍了。”墨璃慌忙把左肩上的手臂推下去，本来就非常不适应以这样的新形态存在，也不会摆姿势，没人带着他，他就没什么心思继续。

原本频繁来阳间，就是因为顾回清，一直在尝试新时代的东西，也是因为顾回清。

有些东西，如果没有顾回清引着他，他根本不会碰。

“怎么了？”顾回清下意识圈住他的腰，“我瞧你挺喜欢的，多拍两张。下次，我们找时间在外面拍，风景好。”

“我不会。”墨璃难得局促。

“那你笑笑就好了，我抱着你，拍出来一样好看。”顾回清立即意识到墨璃对这方面的空白，带着鼓励安慰他，“这和你教我做符水用纸是一样的。”

墨璃很少做不擅长的事，只是会进行尝试，如果一次就难以适应，便基本不做。

跟顾回清认识的几个月，很多事他都是被迫习惯，但慢慢喜欢上了那种能够无所顾忌放松的感觉。

有些事的开端，需要一个人主动站出来。

听顾回清哄小孩似的语气，墨迹整个人都麻了，连忙制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顾回清把手机举高，等墨璃微微扬起唇角，两个人一起向上看的瞬间，按下拍照键。

拍好后，顾回清把手机给他，让他自己看，才问出刚刚想问的问题：“以前有人哄过你吗？”

“你是指活着的时候吗？”墨璃一边对比镜子里的自己和手机里的自己，一边回答顾回清的问题。

这种问题，在认识顾回清以前，是没人敢问墨璃的，现在，墨璃对这种问题都免疫了，也不觉得奇怪，顺口就答。

顾回清：“嗯。”

“在活着的记忆中，没有。”墨璃笃定道。

“记这么清？”顾回清意外。

之前问墨璃活着时候的事，他都会说很多都记不清了，这次却这么肯定。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有饭吃就已经很好了，还有大善人看我机灵，帮我给先生送肉，让我听课读书，考取功名，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墨璃声线没有太多波澜，可回忆的的确确涌了上来。

活着的时候，温暖时刻，都是和那些人待在一起的。

顾回清喉头一哽，改为双臂圈着墨璃，掌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其实我不难过，”墨璃道，“因为真的过去太久了。”

“可是，能让你记这么清晰的事不多。”顾回清一定要把这件事点明，“算了，你不难受，我难受。”

墨璃抬眼望着镜子里的他们，顾回清把他抱得很紧，脑袋贴着脑袋，今晚的顾回清亲昵得有点过头。

这让他一下子想起温泉酒店里的那个亲吻。

“你是断袖吗？”墨璃不想再沉默下去了。

顾回清瞥了眼镜子里墨璃正经八百的脸色，偏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墨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愣在原地。

“你看出来了？”顾回清明知故问，朝墨璃苍白的脸颊更近一步。

“为什么？”墨璃无法理解，“你要毁掉这段友谊吗？”

他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关系，好不容易进展到现在。

“我只想让这段友情更深入一点，”顾回清语气平静，可墨璃从镜子里看到了他不加掩饰的渴望，“你有什么想表达的吗？”

墨璃没有，不知道能表达什么，他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情。

见墨璃不语，顾回清又道：“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拒绝与否，我都会跟着你。”

“这是你的事，我无法给出任何回答。”墨璃很快整理好思路，镇定自若。

人没扭头就走，顾回清想了想，认为可以再多说一点：“你不跑就好，我不强迫你……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