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着急地向身后加油的两人询问:“好了没?”
“再不好,拦不住了!”温颂又一棍落在面前张着血盆大口的丧尸脸上。
衬衣男急忙道:“马上!就快了!”
由于居民楼里出来的丧尸是不同方向而来的,有的朝车边冲去,女生只能上前阻止,防止丧尸打断衬衣男。
丧尸越来越多,快形成包围之势。
衬衣男终于在最后一刻扔开油箱,“好了!”
“钥匙!快!钥匙给我!”衬衣男朝裴青寂的方向高喊。
裴青寂头也没回,一边打,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甩给衬衣男。
这次衬衣男接住了。
汽车的启动声在夜晚的吵闹氛围里重新出现,车前的灯犹如刺破黑暗的冲锋声。
衬衣男急忙转动方向盘,把越野车调转方向,车头面向开阔的大路。
车窗被摇下来。
“快上车!”他朝正在奋斗的四人喊了一声。
女生离车最近,她一脚踹开面前的丧尸,又把另一个朝她冲上来的丧尸的头拧断,过后迅速打开后座车门,弯腰曲腿,动作麻利上了车子。
裴青寂对着身边跟他一起奋战的温颂吼了一声:“快去车上。”
温颂手发酸,撑不了多久了,他没拖后腿也没犹豫,在把自己手上的铁棍递给裴青寂后,马上钻进车里。
车辆上坐着三个人。
丧尸打不完,很大部分都是从超市底楼跑上来的,这里的声响又把周围藏匿的丧尸引出来。
裴青寂举着铁棍,看向前方,中年男人挥舞着手上的铁钩。
顷刻间,底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这波震感太强烈了,不是全靠超市底楼那个地方发出的。
轰隆一下,裴青寂感觉到自己脚下的地面开始崩塌。
裂缝出现,沿着这条街开裂,石缝之间越开越大,地面下陷,偶尔有路边的车辆闪烁着警报声后陷下去。
“快,再不走来不及了!”衬衣男叫道。
车子停了一下,轮胎周边的地面也出现裂痕,细小的石子轻微颤动。
裴青寂不想恋战,可这些丧尸根本不可能一下就解决,它们拦住了中年男人和自己的道路。
事态紧急,他根本到不了车边,连车的门把手都摸不到。
衬衣男握着方向盘,汽车后面的地下陷严重,再在这里等一会儿,车子很可能被卷入地底,不一定能走的出去,他又喊了一声:“先上来一个!”
裴青寂也想走,可他身边的丧尸越堆越多,将他堵的寸步难行。
在这最后一刻,裴青寂深深朝车辆副驾驶望了一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先走!”
衬衣男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车身后面的地下一秒就塌了,车身向后倾斜,后座上的女生被摇晃的车辆弄的往后倒去,后背紧紧贴着靠背。
女生惊呼一声:“怎么回事?”
衬衣男急忙打好方向盘,飞一般把车从那个坑边开出去。
在车子从这条街冲出来的那一刻,刚刚超市那条街道的地面彻底坍塌,灰尘蔓延起来,在黑夜里像是有毒的迷雾。
温颂坐在副驾驶上,手心的拳头握紧,手上的伤口在此刻已经疼的丧失了知觉。
霎时,身后的那整条街都塌陷了。
温颂盯着后视镜,车子开出去很远,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没有预料。
满街的尘埃中,看不见人的身影,裴青寂和中年男人没能出来。
地底下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出现,潜藏在迷雾里,车辆疾驰而过,距离坍塌的那条街道越来越远。
温颂没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原本就淡的性子本就不期望能得到感情这样奢侈的东西。
可裴青寂死的瞬间,他的心突然像缺失了一块,就像钢琴的角落上缺少了一个不起眼的钢琴键,但一架钢琴如果变成了这样,不就坏了吗?
恍惚间温颂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了。
没有悲伤,没有痛苦,什么感受都没有。
衬衣男蹙眉,专注眼前的路,他的余光扫过温颂的脸。
下一刻,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抓了一下温颂的手腕,强硬的把温颂的手腕握住。
温颂扭头去看他,脸上下意识露出防备的表情,他不习惯别人突然碰自己。
衬衣男只用车上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已经出血了,别按了。”
温颂愣了一下神,这才反应过来,被人握住的那只手,他手上包扎好的伤口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挤压下,白纱布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再次消失的感觉回到他手上,痛觉也在这时候出现,指尖,骨节,手腕全都痛的像被抽皮扒筋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