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而平静地望向裴青寂：“那你呢？裴青寂，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装什么？”

“你不也对他存着那样龌龊的心思吗？”

齐砚堵住裴青寂的话，他从来都觉着自己和裴青寂没什么不一样，哪怕有不同的地方，从结果来说，那点不同的地方也是形势所迫。

裴青寂在听见这句话后，气息意外地平稳下来，刚才被牵引起来的情绪好像一瞬间消散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事实，跟齐砚这种恶心的人没必要讲道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齐砚，回应他刚刚那可笑的质问：“是又怎么样？反正他身边只会有我一个人，你永远也别想再缠着他，接近他。”

齐砚刚才的脸色不算很好，在裴青寂这句话过后，现下终于卸下伪装，眸子隐秘着一股杀意，只可惜他不能动手，否则很可能之后找不到温颂。

他奋力压抑起情绪，垂在一旁的手抖了一下。

主神是可以看见任何玩家在副本里的处境的，不过不能看到进入死亡之地的玩家。

他想把温颂带在身边，也只能在死亡之地里把人带走。

齐砚盯着裴青寂那张莫名生厌的脸，脑子里霎时间浮现起自己如今窥视到的画面。

温颂对着裴青寂笑，那双饱含笑意的眼睛长久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有时也对着裴青寂哭，好像所有大一点的情感纠结都来自这个人。

在想到这些事情时，齐砚的脸色消沉下去，嫉妒的情绪在晚风里越发浓郁。

他仅剩的温和完全消失。

凭什么他们都差不多，现在自己连温颂的面都见不上，裴青寂却能和他朝夕相处。

温颂以前也会对自己笑的，凭什么…………凭什么……对自己这么不公平………

齐砚紧握拳头，可没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松开了手掌，勉强压下心中的躁意，他开口：“你知道这个副本根本没有出去的办法。”

他对着裴青寂说出了这里的真相。

其实没人比他们两个更清楚这里的情况，没有人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我会找到办法，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用你操心。”裴青寂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突兀。

“离开？要是能离开，温颂为什么会死？那时候，你为了温颂选择自杀，把系统的机制破坏大半。”

齐砚似乎觉得很可笑：“之后你的记忆受损，又彻底被带离这里，身体状况退化成一个普通人，还把温颂忘了，直到进入这里才想起来关于他的一些事。”

“如果不是系统故障，让你们遇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温颂，更没有机会跟我争。”

齐砚语气里全是鄙夷：“真是异想天开。”

主神要是在没有找到下一任继承者之前死去的话，系统会崩坏，就像当时裴青寂那样。

如果不是害怕出现这种不稳定的情况出现，裴青寂现在就会杀了齐砚，再找办法带着温颂离开。

齐砚挑衅的话刚落，裴青寂淡定地陈述起事实：“可我还是找到了温颂，可以无时无刻待在他身边。”

裴青寂冷着脸继续：“在这种地方，变成普通人很难受，温颂就是这样一点点过来的，发现自己身体变差，渐渐的解决不了副本里的怪物，而他的痛苦有一部分是因为你。”

齐砚面色一僵。

裴青寂说完后不愿再多说，他转身准备离开，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却又一次出声。

“过段时间，你一定会乖乖把他送到我身边。”齐砚的声音被风带过，一字不落的传进裴青寂的耳朵。

裴青寂头都没回，话语坚定，脚下的步子在这一刻仿佛势不可挡：“做梦。”

［死亡之地］是一场历练，在这里历练的玩家只有一个可以活下去，而这个活下去的人会成为主神选中的人。

玩家们从游戏大厅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但他们从来不知道的事实却是，那个活下来的玩家根本不是找到了出去的办法，而活下去的，他的存活是因为主神出现在副本里，并选择了他，把他带走，培养他，让他成为下一任继承人。

所以从方法来看，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没有人能真正的不靠主神从这里走出去。

主神选中的这个人在成为下一任主神之前，会有一个交接仪式，这个交接仪式的内容就是杀死这个拯救过他，把他带出地狱的人。

这是一个违背人伦的过程。

所有主神都是这样过来的，但那时候温颂不一样。

裴青寂想到这，脸色变得落寞，似乎被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吞噬。

现在，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往以前那个方向发展，裴青寂身上出现了那时候的一些伤口，温颂在他手掌边留下的牙印，那个痕迹在此刻已经消失了。

自己的身体力量增强，温颂的身体素质变差，历史像是在重演，漫长又恐怖，就像掉入无边无际的风暴当中，痛苦的折磨从未停止，也没人能阻止。

但裴青寂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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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温颂的头痛终于缓解了。

他想起了许多事情，关于自己的，关于裴青寂的，还有关于齐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