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子安的眼珠彻底被别的颜色覆盖的那一秒,她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温颂这段时间纠结的事情仿佛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杀了我。”
“我不要…………变成………怪物………”
陈子安已经完全异化了,她眼珠泛白,伤口加剧变黑,整张脸因为张着嘴要咬人看上去面目狰狞。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从人变成了一只怪物。
温颂后退一步,他快速抽出腰间的刀柄,在陈子安扑上来时,一把刀直直的捅进她的心脏。
她不想变成怪物。
温颂的心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他喘息不了,因为每吸一下气,似乎都在提醒他被巨石压着的那块肉会牵扯起伤口。
他感受到自己面前的人脱力倒在地上。
温颂的手上一滴血都没沾,可他松了手,让匕首扎在陈子安身上时,他低头看去自己的手上仿佛又满是鲜血,鲜红的血液爬满他的手掌,像一片洗不掉的发红的烙印。
信念总是在崩塌后重建,就像阳光划破阴霾后透出的一丝光。
他的心难以平复,可似乎又豁然开朗。
如果没有先例,那就让他成为第一个对抗规则的人。
………………
三个月后。
这里的生活一成不变。
温颂的身体素质几乎与普通人无益。
他没有从这里出去,也没有去找过母体,因为知道就算找到了母体也没有什么用。
事情发生到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研究出抗病毒的血清,可温颂知道,这绝对不可能。
系统确实会在玩家寻找到母体后,要求他们去B区科研院找到抗病毒的血清,可是那里的研究员根本就没有研究出来可以防止这种病毒蔓延的特效药。
就像那个录像里说的,他们没有在那个时间里把母体带回来,母体在外面肆意传播着病毒,后面的研究方案根本就没有施展开过。
退一步讲,就算母体有了,研究员的人也都已经死光了,即使还活着继续去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
温颂上辈子那个时候在死亡之地生活了将近一年,没人比他更清楚之后这个副本的惨状。
丧尸体内的病毒会不断进化,根本没有办法改变,甚至会越变越强,速度和咬合力更加惊人,武器对他们会渐渐没用。
再加上,武器的数量有限,玩家占据基地嚣张了一段时间后,食物和水就开始短缺,这里的一切都会在死亡中消寂。
数以万计的丧尸打不死,杀不完,玩家也走不出去。
这里唯一的变量只有主神。
他们只能祈求主神出现在这里,祈求自己成为那个有资格被选中的继承人。
人越少,玩家被选中的概率就越大,战争从未停止,他们一边杀着丧尸,一边自相残杀。
当资源被集中的某方占据时,这个地方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天气越来越冷了,温颂今天早晨睡醒时,才发现外面已经开始下雪。
飘飘扬扬的雪花落在基地内部,也落在外面的道路上,他站在三楼,从楼上望去,基地的门大开着,好几辆装甲车回来了,是有几队出去寻找母体的人回来了,看着样子,应该还没找到。
呼出的气体在冷气里变成白烟,像尼古丁飘散在空中,可作用却大不相同,冷意让温颂愈发清醒。
天空中的数字三个月以来一直在变少。
从原先的三万变成了现在的一万两千多人,这段时间,数量变化还算少,一天只少了一百多个玩家,相比之前一天几千几千的减少慢了很多。
温颂今天不轮班,楼下巡逻的队伍换了人。
“怎么醒这么早。”
一个年轻男人从后面的房间出来,他挠了挠头,把翘起来的发丝压下去,目光始终落在前面的人身上。
冬天睡意会比平时重很多,气温骤降,冷风混着雨雪斜斜的落在地面之上。
不到半小时,地面就白茫茫一片。
“睡不着。”温颂头没回的应了一句。
“在看什么?”年轻男人走到温颂身边,他把自己栏杆面前堆积的雪推下去,学着温颂的样子把两只手搭在栏杆处,转头看温颂。
栏杆是银色的铁制品,摸上去一片冰凉,手指一遇寒风就被冻得通红。
“没什么。”温颂说话时呼出一口热气。
“周欲,我会玩家找到母体的时候离开。”
周欲的表情有点懵,他缓过神才有些着急的开口:“为什么?”
温颂没看他,依旧望着远处山间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