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改游戏账号需要审批,索性他还不算是正式职业选手,所以过程也相对简单一些。
票快售罄了,他就只能先接点陪玩。
一单少得十几,多的近百。
他几乎一整天都在打游戏,就为了赚到那张机票钱。
终于,他的号有了消息。
买家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看见他的号的时候就已经询问过一轮。
反而是贺齐长打了退堂鼓。
号急着出手,价格也相对便宜。
倒不是说心疼这点钱,只是想到再过段时间这个号和他再无瓜葛,贺齐长的心也难免隐隐作痛。
到了确定交易的那天,贺齐长将自己的账号和密码打在屏幕上。
他在这一刻才开始后悔。
对面的消息不断,说已经准备好了。
贺齐长删删减减很多次,将那串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点击发送。
手机显示异地登录。
至此,Cuddle的游戏号消失。
贺齐长拿到钱后,一时半会儿也没缓过来,他盯着游戏账号看了很久,对方改掉名字,象征着他与那个账号最后一根纽带悄然断开。
章子科拎着外卖进来就看见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贺齐长机械地扭过头,放空道:“没事儿。”
“号卖掉了?”
“嗯。”
“恭喜啊。”
贺齐长愣住。的确该恭喜啊,恭喜自己终于可以去梦寐以求的北京,可以摆脱复读的命运。
这么可喜可贺的日子,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章子科看着他:“我说了,你会后悔的。”
贺齐长故作轻松耸耸肩:“反正……过段时间就不打那个号了。”
“您可真是‘公私分明’。”
贺齐长没搭他话。
距离去北京还剩两天的时候,贺齐长开始收拾行李。
他去网上买了几件衣服,都是均价不超过三十的,裤子要贵一些,因为他买的是显腿长的。
剩下的都是些一次性用品。
距离去北京还剩一天,贺齐长接到了父亲打来的电话。
贺齐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听铃声响完。等一轮过后,他以为不会再有人打过来时,母亲的电话号码又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他莫名变得紧张起来。
在电话停留四十秒左右的时候,贺齐长接通了母亲的电话。
小半个月没见,他这才听见父母的声音。
“妈。”他喊道。
对方显然也没做好电话被接通的准备,一阵嘈杂音后,传来的却是父亲的声音。
“小贺。”父亲声音沙哑。
贺齐长一下子就心软了。
“怎么了?”他问。
章子科站在旁边凑耳听着。
“你……”贺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去北京?”
“明天。”
“哪个机场?”
“揭阳的。”
贺父像唠家常一样,和他絮叨很多。
“一个人去大城市要注意,身份证什么的都带了吗?”
“带了。”
对面传出一个细小的女声:“说重点。”
贺父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齐长愣住:
“还没确定,估计也快。”
对面又不说话了。
贺齐长听见“叮——”一声,是父亲给他转的八千块钱。
“爸?”贺齐长心跳了一下。
贺父说:“不够和我们讲。”
电话被挂断,贺齐长眼眶红了。
他坐在床边,最终将那八千块退回去。
他人生前十八年,是靠着父母的期待成长。但今后的人生,他要自己向前走了。
他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章子科送他到机场,心中感慨。
“走吧走吧。”章子科帮他推着行李。
“落地后给我打个电话。”他说。
“知道了。”贺齐长又回头看了看。
今天,广东的天气不错,贺齐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