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练赶忙把两个人拉开。
他先是对黑豹说:“好了好了,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气。”
接着一脸严肃看着寸头:“你,跟我过来。”
“都愣住干什么?还不快去训练!”
众人这才做鸟兽散。
贺齐长的掉漆保温杯被砸出一个很大的凹槽,看着很不美观。
秋橙在一边小声问道:“没事儿吧。”
贺齐长想说“没事儿”,但骗不了自己。他看向寸头的座位,强忍着心中怒意。
他回到座位上戴上耳机,越想越气,没过一会儿就打开手机给章子科炮轰消息。
还没得到回应,贺齐长又将自己杯子的惨状拍给对方看。
贺齐长打游戏的时候带着一股火,秋橙打得叫苦连天。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教练在门口喊了声:“所有人再训练一轮,四点到一楼集合。上面派的指导要到了。”
“好。”众人应道。
秋橙拱了拱身边的闷葫芦:“还真被他说中了。”
闷葫芦淡定点头。
秋橙又转头和贺齐长窃窃私语:“哎,你还不知道吧。”
“听说这次请的是职业选手。”
“也不知道会是哪个。”
贺齐长边操作边问:“那你希望是谁?”
“肯定是Shark啊。”
贺齐长若有所思。
“唉,那你呢?”秋橙问。
“我?”
“我不看这些。”他说。
最后一轮训练结束时,一个教练单独将他叫出来聊了十几分钟,贺齐长盯着表,终于脱身。
他以百米冲刺地势头跑到一楼。
大厅的人来得差不多,秋橙他们站在后面一排,贺齐长看那边还有空位,松了口气。
没过几分钟,李教练就来了。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贺齐长离得有些远,没有第一时间看清这是谁。
还是旁边的秋橙惊呼一声:“Snowman!”
贺齐长愣住,再次看向教练旁边的那个人。
沈迟恙没扎头发,身上还穿着TWB的队服。
他真人其实比官方的定妆照要好看一百倍。
贺齐长这么想着。
沈迟恙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贺齐长很高。
站在人群里轻轻松松地高过所有人。
沈迟恙看向他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又是他。
他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刚高考完,身上还未褪去学生气,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脸上,让人想猜不到都难。
贺齐长盯着他的脸,见他对视过来,又匆忙地瞥开视线。
沈迟恙移开视线,淡淡看向众人,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就让他们继续去训练。
秋橙遗憾地说:“没想是他啊。”
贺齐长故作不解:“他怎么了?”
秋橙叹口气:“没事儿,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会来。”
闷葫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很少有一队选手带青训的。”
贺齐长又看向沈迟恙的背影。
单薄,对比起旁边的教练,他的肩不宽,但很高。
贺齐长做反应训练的时候,注意力集中不起来,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打1v1的时候心态更是完全崩盘。
心理辅导在旁边帮他调整一刻钟后又继续开始训练。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钟,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他终于艰难地打到一个能看的成绩。
贺齐长不想吃食堂,就去基地旁边的步行街买了包泡面。
北京的晚上还是褪不去燥热,贺齐长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泡方便面。
为了奖励自己,他特意加了两颗卤蛋和一根淀粉肠。
水汽在空气中氤氲开,贺齐长无聊地将手机盖在泡面上。
他现在半点想打游戏的心思都没了。
干等三分钟,他看时间差不多。
纸桶里的泡面坨在一起,酱料撒在面饼上,还没有完全均匀开。
贺齐长又用叉子胡乱地搅拌着。
他单手捧起泡面桶,水汽爬上他的眼镜,蒙出一层白雾。
他忽然觉得鼻头有些酸。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酱料是辣味儿的,他的鼻子很不舒服,连带着眼眶也红了。
贺齐长独坐在露台上,身边连路灯都没有。
他身上没有纸,只能将眼镜摘下,用衣角擦了擦。明明已经没有那层白雾,但贺齐长仍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他轻轻抹了下眼睛。
凝结的水滴顺着眼角流下。
眼泪越来越多,贺齐长擦不干净,眼镜上也粘上指纹。
“怎么了?”沈迟恙站在露台的出口。
逆着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