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比赛打完已经到凌晨三点半。
贺齐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凭着肌肉记忆走到浴室,十分钟匆匆洗完澡。
寸头的床位是空的。
听几个哥们说,他被劝退了。
贺齐长暗道声:“该。”
贺齐长戴上眼罩,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没几分钟,寝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留浴室里面还有窸窸窣窣的水声。
秋橙困得不行,连澡都没洗就睡了过去。
凌晨五点半的教练室——
沈迟恙有很严重的失眠症状,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从这栋楼可以看见对面学员楼。
他看着所有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最后连路灯也熄灭了。
他后仰在椅子上,无趣地用起老方法:数绵羊。
房间内放着舒缓的白噪音助眠,他丝毫没有困意。
沈迟恙拿起桌面铺开的人员表,打开桌上那盏小灯。
他看着入训表上的那张照片。
贺齐长眼神透着一股傻气,嘴唇抿着,望着镜头时眼睛睁得很大,黑色的眼镜框搭在鼻子上,整个人又成熟不少。
沈迟恙的指腹抚上照片那人的眉眼。
Cuddle,原名贺齐长。
原来他叫贺齐长。
沈迟恙将表放下,这个时候他的母亲应该还没睡。
他拨通电话,在第六次“嘟——”声时,电话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母亲的声音:“小迟?”
母亲看了看时差,惊讶道:“国内现在才六点啊。”
她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又没睡着吗?”
沈迟恙点头:“睡不着。”
他又问:“弟弟呢?”
她说:“他睡了。”
女人问:“药吃了吗?”
“如果不行的话,过段时间我再带你去医院看看。”
沈迟恙选择性回话:“吃了。”
母亲其实不懂什么电竞比赛,每次都是干巴巴地说着:让他保护眼睛,让他不要熬夜。
沈迟恙一一应下。
终于在将近七点时,沈迟恙有倦意,他倒在床上,窗外已泛起天光。
中午十二点多,成员们陆续起床。
贺齐长顶着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秋橙叽叽喳喳地穿起拖鞋,嘴上还吊着把牙刷,闷葫芦已经收拾完毕。
下午一点半,所有人准时到地方训练。
贺齐长有了前些日子的经验,打得时候也沉得住气,没有像刚开始那么容易崩溃。
他的技术稳步上升,名次暗暗发生变化。
下午四点有一段时间的空闲期,贺齐长下楼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手机上还有一长串条子,是秋橙让他带的东西。
小卖部并未重新装修,环境很暗,东西杂七杂八地摆放着,贺齐长寻寻觅觅找他要的黄瓜味儿薯片。
“来包烟。”一道男声响起。
贺齐长站在货架后面,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沈迟恙眼睛瞟着柜台上的荷氏薄荷糖:“再来个这个。”
贺齐长东西拿好了,从后面鬼鬼祟祟地走出来。
“教练……”他喊道。
沈迟恙转眼看见他又穿着那身丑衬衫,一时无言,微微点头。
贺齐长在一旁等待着结账。
沈迟恙接过他的烟,抬脚向外面走去。
贺齐长瞟了一眼他抽的牌子。
阿姨帮他拿袋子装东西。
贺齐长忽然说:“帮我拿包烟,就刚刚那个牌子。”
阿姨又将橱柜上的芙蓉王拿下一包递给他。
结完账后,贺齐长没有第一时间回去。
他拿着那包烟,找了个吸烟区站着。
贺齐长看着烟,撕开包装后,生疏地拿起一根烟,学着沈迟恙的模样用食指和中指夹住。
他用塑料打火机点燃,犹豫很久,才吸上一口。
“咳咳咳——”第一次吸烟的人根本不懂怎抽,一口烟雾呛到肺里,他难受地咳嗽起来。
贺齐长将烟熄灭,咳嗽声也止不住。
白白浪费这二十五块。
沈迟恙单手拿着烟,还没点燃,看见同来吸烟的贺齐长忍不住一愣。
他低头看着吸了一口的芙蓉王,眼中闪过诧异。
贺齐长像是被老师抓到犯错的小孩儿,将烟慌慌张张地塞到裤袋中。
沈迟恙有些好笑:“我又不吃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他点火,一丝白烟从烟头那端飘起。
“你是第一次吸烟吧。”沈迟恙问。
“你怎么知道?”贺齐长愕然。
沈迟恙面无表情:“我又不是傻子。”
“烟抽一口就扔掉,不是第一次抽,”沈迟恙微微凑近,“那也挺奢侈的。”
贺齐长和他离得近,看见他眼下有淡淡乌青,眉骨处还有一颗很小的痣。
沈迟恙说:“还不回去吗?”
他随后看看表:“还有两分钟就要迟到了。”
贺齐长这才恍然,拔腿朝基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