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虫子,到处都是!
数不清的日夜只剩下 虫子和自己相伴。它们兴冲冲地爬进自己嘴里,不要命的钻进自己肚子里,在胃里爬行,一点点占据自己的每一个地方。
脸上的虫蚁往嘴里钻,余妄闭上嘴,却仍旧能清晰感受到嘴里的虫越来越多,直到嘴里再也装不下,紧闭的嘴被迫撑开。
余妄眼睛死死瞪着几步外的人,猛地提起闻风斩去。
剑锋斩断怪物的腰身,余妄以为得救了,可一转头那个怪物不知何时到身后。他疯了似的乱砍,眼球被血红的虫蚁爬满。
“圣子,你可比余长终强了不知多少!余长终是废物,可你不是啊,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你是我们的第二位虫神!你应该跟我们走。”
“滚!”
余妄张嘴吼出声,满身的虫蚁便蜂蛹往他嘴里爬,好像那是一个金窝银窝。
余妄杀红了眼,那虫人好似杀不死斩不断,反倒是虫子越来越多,爬上闻风剑身,将剑夺走,开始疯一般啃噬,狠狠咬在他的肉身上。
哥……救救我……哥……你再、再回来救救我啊……
余妄手中逐渐凝聚一团血红的雾球,猛地砸向虫人,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终于消失。
“砰!”
浑身的虫蚁倏然炸开,余妄灰白的衣衫被血水浸湿,像是再也没有力气,跪坐在地上。
手边是折断的闻风剑,他伸手捧起,紧紧攥住那些碎片。
秦芜生赶来时只剩下尸山血海,以及血海中央唯一的活人。
原本白皙修长的手被闻风剑的碎片割裂破开,浑身的血水不知是万石宗弟子的还是他自己的。
秦芜生飞身过去,捧着他的手想要将碎片拿走,嘴里喃喃着:“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秦芜生的声音颤抖着,呼吸里都透着慌乱,手控制不住的发抖,握着那双已经被割破的手。
余妄握得很紧,恍惚间余妄似乎看见了白骨,可碎片始终不愿离开,似乎已经扎根在掌心。
他抬起手,眼角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余妄捧着闻风剑的碎片给秦芜生看。
“阿生……闻风断了……”
“我知道……对不起是我来晚了……”秦芜生颤着声去碰他手里的碎片,他却越握越紧,秦芜生颤着手想掰开,“你先松手好不好?乖……”
余妄恍若未闻,泪水混杂着血流下,从眼尾的红窝聚集流下,声音里是无尽的恐慌,他害怕、颤抖着摇头,“哥哥不会理我了……
“我把哥哥给我的剑弄断了……他不会再理我了……
“阿生……
“他们说哥哥死了……”
秦芜生像是突然失了力,将头埋进余妄的颈窝。黑夜里雷声大作,闪电照亮房檐下悬挂的半截尸体,雨点冲刷而下。
余妄似是力竭,手再无力支撑地垂下,像是个失去主人控制的傀儡倒在秦芜生怀里。
只剩我一个人了,真的只剩我一个……他们都不要我了……
余妄看着余小六缩在角落,正好奇地望着自己。
阿爹阿娘死讯传来的那天,兄长做了一个傀儡,取名余小六。
他最珍视的亲情,最后只剩下一个安慰自己的傀儡。
……
“听说了嘛,昨天夜里不知那儿来的虫蚁,尽数往临风宗爬,听说领头的还是个人不人虫不虫的怪物,当晚便将临风宗内屠得一干二净。”
“临风宗可是第二大宗门啊,虽比不上凌云宗,可怎么说也不该被一群虫蚁杀死吧。”
“谁知道呢,那群虫蚁也是怪,一路上遇见不知多少平民百姓也没动手,偏偏到了临风宗内就跟疯了似的到处啃!”
角落坐着个长相妖媚的女子,闻言整个扑在几个糙汉的桌上,笑道:“这还不好说原因?指定是那临风宗作恶多端,天上的虫神看不惯他们将其屠了满门呗。”
几个糙汉原本还被她的身形勾的眼直,闻言一瞪眼,率先出来个糙汉将她从桌上推开。
“什么狗屁的虫神,哪来的狗屁神!临风宗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品性我们这些人能不知道?他虫神什么性子又是什么人我们不知道,但他若真是神,又怎会对好人动手!”
“小姑娘家家看着挺好看一人,怎么心眼子忒坏,张口就污蔑人。”
“赶紧走,别搁这儿碍我们的眼!”
女子被一群人推搡走开,怨憎瞪过去。
余妄被秦芜生带回道羚山,此处乃玉景与宿明归离开后的居所。
余妄还在昏迷中,宿明归撑着下巴看榻上躺着的人,嘴上问的却是秦芜生。
“你当真要与他换灵根?他身带魔族血统,若是换了灵根,你便是魔。”
“换。”
宿明归笑了,“你信他的,对吧。”他对上秦芜生的视线,好像能看穿一切,“你知道若你死了,他会不顾一切救你回来。所以你无谓与他换灵根,反而捡了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