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择生用惯了这招,百试百灵,但等屋外逐渐归于平静,他还是将门拉开一条缝往外张望,确认秦凌已经走了才彻底放下心。
一转头,对上窗外的两双眼睛,静默片刻才后知后觉吓一哆嗦。
秦翼翻窗进来,三步作两步,迈一脚便要停下来意味深长的看一眼秦择生。
“有病否?”
秦翼不理会他,自顾自说:“原来你是娘宝男啊。”
“……”秦择生闭了闭眼,抬头宣角仰望房顶,叹了口气,选择与自己和解,“对,我就是娘宝男,娘宝男也不错。”
开玩笑想要看见的就是好友渣渣呼呼的样子,秦择生反应平常,秦翼也觉得无趣,撇撇嘴,“嘁,没意思。”
相比之下逍风便正经些,等他二人不再闹腾才上前,“今日还走吗?”
秦择生往榻上一躺,伸了个懒腰,“那也要我走得了,现在我爹盯着呢,姑且留下。”
秦翼干笑两声,不予理会。
直到余晖沉入地底,秦择生也没再踏出过房门。
秦翼实在耐不住寂寞,几次三番询问下来,也值得到一句否认的答复。
终于被问得不耐烦,秦择生搁笔瞪他,“你急什么?整日就知道往外跑,难怪那日阿娘问你名姓你答不出来。”
秦翼被他说得火气上来,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到底只是憋着一股子气缩到墙角去了。
逍风抿了抿唇,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沉闷感,“他识字的。”
秦择生撇撇嘴不置可否,“你什么都向着他,谁知道呢。”
一时无话,逍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事他无权说出口,只能一副犯了错的模样看着秦翼。
“你看我做什么,”秦翼盯着他警告,“你敢说出去从今往后我就都不理你了。”
逍风憋屈,“我没想说。”
秦择生脸皱成苦瓜,“二位别在我房中打情骂俏可好?”
秦翼摊手,“那不行。不然你也找个人陪你打情骂俏去?”
“那我还是看着吧。”
秦翼不置可否,几步踱到书案前,掌根几乎支撑着整个身体,“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宗?”
“急什么。”隔着桌面宽的距离足够秦择生只抬眼就能对上秦翼的视线,“就这么想见羽怜君?”
“嗯。”秦翼不假思索应声。
“你们倒是半点不瞒着我。”秦择生哼笑,修士什么能耐段青冥他们这样实力的妖不可能不知道,昨夜又哪里会毫无避讳地说出来。
桌上的字帖墨迹已干,是挑不出错的行书,尤其是单独的一纸草行,草势若飞,行脉如弦。
昨夜耳中窥见,秦择生也没想到会误打误撞捡回怜君旧识。
略一思索,他到底还是没允诺什么,理好了字帖,难得正经肃了脸,“她不会想见你们。”
面前两人都没有好脸色,秦择生不管自顾自继续,“又或者我该说从初相识,即便荼阑清宫里是自己人她也不愿见你们。”秦择生玩笑似的口吻反问,“你们和她相识几何?又可见过她的脸?”
说到底,如果真的有心牵挂,羽怜君又怎么会离开,既无心牵挂,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找人。
“荼阑清宫她不愿回去,你二人难不成还想将她绑回去?”秦择生说笑不正经,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变换的脸色。“你二人也是,荼阑清宫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要让两只妖来寻人?别被人当枪使了还赔笑谢人家。”
秦翼沉了脸,理清的思绪这会儿像一柄利剑直刺进他心上。
他和逍风只是荼阑山上的妖,终日闲游也没能跨过清宫的门槛,却能在数月前得如今宫主烦请帮忙下山找人。
荼阑清宫不下三百人,要说出来寻人总该是差个自己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两个只见过怜君几面的妖族。
这是没有掩盖的坑,偏偏他们心念着,愣头青似的就跳了下去。
秦翼顺手抄起案上的笔,拇指贴着笔杆就要用力。
——“唉!”
秦择生忙不迭夺走他手里险些丧命的笔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这笔你要是给折了,明我把你买了都赔不上。”
手心空落落的,秦翼又要去拿其他的笔,秦择生眼疾手快一一拿回怀里,警惕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秦翼不答反问,“我倒想问问你这么宝贝这些笔做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笔!”秦择生夸张地捧起一支展示,手指轻捏着笔杆生怕说话声大不小心震碎了笔,“这支,可是我高价从笔铺里抢……买回来的王先生同款,放着两年我也没舍得用。”
沉默的逍风:“……”
嫌弃的秦翼:“……可怕的收藏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