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秦芜生动了,蔫巴巴地走向余妄,最终站定,他低低唤了声:“师兄。”
余妄没将人逼得太紧,轻轻应声,顺势便将手指穿进秦芜生的指缝间,两指手指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关节,主动开口:“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秦芜生嘴唇嗫嚅着,有些失落低喃:“对不起。”
“你觉得我怪你了?”
秦芜生老实摇头:“师兄来找我了,那就没有怪我。”
余妄好像地看着他:“知道还这副样子?”
秦芜生抿嘴,又不吭声了,捧着余妄的手指轻磨,脑袋低垂着,分明比余妄高,此刻却更像一个仰头眼巴巴仰望的人。
余妄最受不了他那双眼睛,一遇事便装着无故的样子看他,眼眶里不知有没有蓄上泪,就这么瞧他,一句话也不说,好像今天余妄不点头安慰他就不罢休似的。
零星的落叶刚落地,秦芜生状似无辜地吸了吸鼻子,哭惨了似的。下一瞬鼻尖一股清香侵袭而来,脸颊上蓦地一暖,唇上不知何时贴了个软物,带着淡淡的、独属于雨季竹林间的那滴水珠,沁着桃花落尽时的浅香萦绕鼻尖,清而不郁,勾着人又适可而止。
余妄撤身看着面前的人,淡淡勾唇。
“阿生。”
秦芜生怔怔:“……嗯?”
“我们回家。”
“好……”
“啪!”
秦芜生猛地捂住头,四下张望是谁打的自己,最终将视线锁定在转了个弯逃走的竹扇。
秦芜生烦躁冲角落吼出声:“樊不懂你有病啊!”
樊竹自人群后走出,竹扇啪一声打开,身上的衣衫依旧皎洁,他淡淡开口:“我只是不想你玷污了阿粼。”
听闻此言秦芜生瞬间呲牙:“你管谁叫阿粼?是你的吗你就叫?当初是谁散播谣言欺负师兄,是谁大比上不惜搭上自己也要设计我和师兄?你现在还敢叫阿粼!”
樊竹淡定挡在余妄身前,“之前有误会,如今误会解开,我自然会尽我所能保阿粼不被恶人伤害。”
“你说谁恶人!”
“你。”
秦芜生委屈得眼红,扭头泪眼婆娑看着余妄:“师兄。”
余妄但笑不语,难得没有吃秦芜生这副绿茶技俩。
眼见着秦芜生真的快要当中嚎哭,余妄才勾住他的手安抚。明明只字未言,秦芜生却像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昂着头用鼻孔看人。
樊竹闭了闭眼,闭合的眼皮正好遮挡住他上翻的白眼。
余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游弋,最后也只是道:“准备着先将他们送回去吧。”
秦芜生撇嘴仍旧委屈模样,到底还是听话准备开阵送人回去。
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秦芜生已经劝诫加威胁佯装提醒在场的诸位出去别乱说话,故而此刻扯着唇满面笑容。
趁着空闲秦芜生抬眸偷看,正正瞧见贱竹挂着贱笑拿着破扇子毫无自知之明走向风光霁月清不染尘的师兄。
秦芜生控制阵门的手紧握,连带着阵门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待一切重归平静,秦芜生啐骂:“开屏的王八!”
余妄好似没有听见秦芜生幽怨的低骂,也没有注意到目光炽热看着自己的樊竹。他的视线扫过众弟子,最后落在其中一位用红发带绑高马尾的少年身上,手臂微抬又放下,驻足原地许久,他还是没有上前。
一百二十名弟子尽数离开,余妄与秦芜生并肩,余光扫过角落自认为隐藏很好的秦翼,他收回目光,走在前面大半个身子已经穿过阵门的逍风隐约可见还在回首。
余妄敛下情绪,彻底离开这处世外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