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听到赵昕安在小声叫自己,白宛玉缓缓睁开双眸瞪了一眼喜笑颜开的赵昕安。她就知道,赵昕安不是个安静的主儿,让她一起祈福真是为难她了。
“做什么?”
“我腿都麻了,你说还有多久啊?”
“不知道。”白宛玉回答完以后,又闭上了双眼,不在理会。
好不容易挨到祈福结束,赵昕安只觉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随即大着胆子,一把牵住了白宛玉的手。
白宛玉浑身一僵,脊背绷得笔直。耳畔传来赵昕安带着几分邪气的轻笑“公主,方才是你先牵的我,如今我牵回来,才算扯平了。”
因镇国寺的祈福法会还要持续数日,两人便要在寺里的香客房暂住。
一个小和尚引着她们前去挑选住处,赵昕安的目光在一排排客房上逡巡,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等会儿一定要选一间离白宛玉最近的。
谁知小和尚忽然停下脚步,挨个查看了一番房门外的木牌,随即转过身来,双手合十,面露歉意“抱歉两位施主,近来香客实在太多,这边的空房,如今只剩一间了。若是二位施主是一家人,不妨挤一挤?不然小僧再带二位去那边的院子看看?”
“不不不,不必麻烦师傅了。”赵昕安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瞬间漾开,连忙出声打断,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我们是夫妻,挤一间房,正好。”
白宛玉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你呀,这寺里虽说多是达官贵人来上香,但你好歹是世子,言行举止还是要顾及身份分寸。”
话音落,她便转身轻轻推开了那间仅剩的房门,算是默许了要与赵昕安同处一室。
赵昕安抬脚跟了进去。可瞧见屋里的陈设,她忍不住眉头一扬又一皱,不过一桌一床两把木椅,简陋得实在不像样。但转念想到夜里能和白宛玉同榻而眠,这点委屈好像也不算什么,忍忍便罢了。
白宛玉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开口“这里本就是寺里最普通的房舍,若是世子嫌弃,我们大可出钱请住持另换一间。”
“那倒不必。”赵昕安连忙摆手,心里却暗道,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能说换就换?莫说只是简陋些,便是屋里有蛇虫鼠蚁,她也心甘情愿住下。
“我又没那么矫情,不过是凑活几晚罢了。”
堂堂金尊玉贵的世子,竟能这般委屈自己,实属难得。白宛玉看着她,忽然又觉得好笑。
此次上香讲究心诚,赵昕安便没带贴身丫鬟随行。这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没了人伺候,穿衣洗漱,端茶倒水这些琐事,便都得自己亲力亲为。
到了饭点,寺里送来的斋饭,清一色的素绿,哪里比得上世子府里的珍馐佳肴?
赵昕安看着眼前的清粥小菜,忍不住暗自叹了口气,连动筷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抬眼却见白宛玉神色淡然,夹起一筷青菜便送入口中,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嫌弃。她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公主难道吃得惯这些?”
她实在惊讶,白宛玉的身份头衔不比自己低,自己对着这粗茶淡饭都难以下咽,她却能这般坦然自若。
“我父皇驾崩那年,新皇曾把我打发到皇陵守了一年祈福。那时候,日日吃的都是这些。”白宛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眼底却添上一层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