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替二人擦拭了一下凉亭内石凳子上的灰尘,又垫上了一层棉垫。
新月则沏来一壶热茶,为两人斟满。
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坐在凉亭内品着茶,好不惬意。
今日的白宛玉一身白色纱裙,再披上自己的大红披风,看起来格外的飘逸动人。清丽脱俗的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只要看她一眼便会觉得很温暖,不得不说,她与这场初雪很搭。
感受到赵昕安直白的目光,白宛玉轻轻咳了咳提醒她。
赵昕安这才缓过神来,一不小心又被白宛玉所吸引了,于是尴尬着挪开视线,低眸玩味的看着手中的茶杯“姐姐,这茶可好喝?”
白宛玉又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茶和自己以往喝的碧螺春似有几分差距“嫩香清幽,滋味甘醇鲜爽。”
“这是我们边塞种植的,是与京师里有几分差距,带进侯府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姐姐品尝,今日正好巧了。”赵昕安放下茶杯,轻巧吐出几句话,目光看向白宛玉的时候,眼神中又情不自禁地多出几分说不出的情愫。
白宛玉又浅抿了一口,指尖捻着茶盖,轻轻拨弄着杯中的茶汤,那嫩芽在水中浮沉舒展,她抬眸看向赵昕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边塞那般苦寒贫瘠的地方,竟也能种出这般好茶?”
在她的认知里,那片土地该是黄沙漫天,寸草难生的模样,断断养不出这般清雅的植物。
赵昕安闻言,唇边噙着一抹淡笑“姐姐若是有机会,我便带你去边塞走走,去了你便知晓了。”
她说这话时,满是温柔的眼底掠过一丝杀气。若真有那日,定是四皇子再无归期之时。
白宛玉轻轻点头附和着,心中却不断反问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呢?她不过一个质子,没资格在大黎的疆土上随意乱跑。脑海中闪过赵昕安所说的初雪许愿,那就希望自己能有机会走出黎国京城吧。
转眼间,雪似乎小了一些,白宛玉起身走出凉亭,漫天的白雪,嫣红的披风飘扬在空中,衣决纷飞的时候,那张精致的脸更是夺人目光。
赵昕安楞在原地,她真的想不起来这是自己第几次这样如痴如醉了,一瞬间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赵昕安再次回过神来,走向白宛玉,手指轻轻梳理着白宛玉发丝间的雪花。过了好久才悠然开口“有没有人说过,姐姐很吸引人?”
白宛玉沉默好一会儿,在百辰的时候她就是这么默默无闻,在黎国她依旧希望自己默默无闻,于是淡淡道“不曾。”
虽昔日的春色满园已满是苍茫之色,却有一树梅花傲然于此。赵昕安撇下一支梅花,小心翼翼拨开上面的雪花“傲雪寒梅,即使在这寒风中也是开的那么娇艳,姐姐亦如此。”
赵昕安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手中的一支梅递给白宛玉。
听着这声声赞扬那双本来平静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白宛玉记忆里,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自己。若是别人她会觉得这是阿谀奉承。但,从赵昕安口中说出来,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白宛玉垂眸看着手中的一支梅花,陷入了沉思。
赵昕安浅笑,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只是陪着她站在这风雪中,而目光也依旧落在她身上。
景美,人更是美。
不过没站多久,白宛玉就被赵昕安擒着手腕拉进了房间。
“今儿还是喝点药,虽然姐姐伤口好了,但是在雪地里站了许久。”赵昕安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个老嬷嬷,管着白宛玉的衣食住行,好像从白宛玉受伤以来,她就是这么管的,白宛玉会不会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多啊?
见白宛玉没有拒绝,小翠识趣地下去熬药了。
“嚯,姐姐这屋子是怎么回事?竟比我那西院暖和几分。”赵昕安故作惊讶,一双眸子却带着笑意,在屋内慢悠悠转了一圈。
她朝身后的新月递了个眼色,新月心领神会,连忙附和“可不是嘛世子,公主殿下的屋子,可比咱们那边暖多了。”
白宛玉闻言,唇边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许是你们院里的炭添得不够。晚间记得去管家那里支些,总不好冻着了世子。”
她心下暗忖,赵昕安好歹是镇国侯府世子,难不成这世子府里,还敢苛待了她不成?
新月汗颜,西院的木炭都快堆成山了,自家主子成天往东院跑,故而没机会烧。她都很想建议自家主子干脆把烧不完的木炭全部送公主这里来,公主这里成天多了两个人自然比较消耗木炭。
“管家哪有心思搭理我这个落魄世子呢?”赵昕安边说边着摇头,样子甚是可怜。
白宛玉柳眉微蹙,吩咐立在一旁的小翠“待会儿取些上好的木炭,给世子的西院送去。”
“是,公主。”小翠应声,便要转身去备。
新月见状,忙快步上前拦住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实在不必麻烦小翠妹妹。”
赵昕安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那番话本就是随口逗趣,哪里真要她送炭,忙开口附和“对对对,姐姐不必费心。你这儿的炭,说不定自己用着还紧张呢。你大病初愈,理当好生养着,我皮糙肉厚的,抗冻得很。”
白宛玉狐疑地看着一唱一和的主仆二人,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赵昕安眼珠子一转,当即眉梢一扬“还是姐姐心疼我。既如此,晚膳我便在姐姐这儿了。”
她说着就往窗边的软榻上一坐,随手拿起案上一本闲书翻着,语气仿佛在自己家一般“我瞧着姐姐这儿的小厨房做得精致,今日便让他们炖个银耳莲子羹,再炒两碟清淡小菜,可好?”
小翠在一旁忍着笑,偷偷瞄了白宛玉一眼,见自家公主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说半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