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赵家人对她的态度也迥异起来。
还未到将军府,就瞧见赵家人穿红挂绿地站在大门前,门口石狮子上结的红绸红得耀眼。
待到门前,赵家人一个个笑逐颜开,簇拥着将她的哥哥——赵荣佩迎进了门去。
府内张灯结彩,仆役来往穿梭,喜庆忙碌堪比过年。大家围着赵荣佩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而反观赵环佩,竟没有一个人搭理她。
她不知道是古代重男轻女向来如此,还是赵家人有意为之,但这巨大的反差让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赵家人仿佛这才看见了她。
赵老太太道:“环佩呀,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嫂嫂姚氏挤出笑容,“环佩,吃菜吃菜。”
赵夫人尝试挤出笑容失败,干脆没说话。
而侄女赵世媛看着她,看着看着竟放声大哭起来。
于是劝的劝,哄的哄,骂的骂,一时间乱作一团。
久久哄劝不住,赵夫人怒上心头,“家门不幸,生出来的丫头片子没一个让人省心,保不齐又是一个不通人事狼心狗肺的东西。”她朝儿媳妇一瞪眼,吼道,“还不把她带下去!”
姚氏赶紧起来,向赵老太太与夫君告了退,连忙把女儿带走了。
于是饭桌上就剩下了直系血亲一家四口,气氛沉闷。
赵荣佩开口道:“娘,你不该这样对慧如她们,我常年不在家,慧如也不容易。”
赵夫人道:“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你常年不在家你还能回来,你爹永远都不会回来!你心疼她,谁心疼我?”赵夫人说着悲从中来,掏出锦帕擦起了眼泪。
赵老太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真是不像话,大喜的日子,一个个都哭哭啼啼,真晦气!”
赵夫人握着帕子的手向赵环佩一指,“还不是因为她!孩子见了她都能吓哭,荣佩差点没死在她的箭下!”她对赵环佩吼道,“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竟然对你哥哥下手!”
“娘!”赵荣佩连忙道,“当时是情势所迫,相信妹妹也不想那样……”
“你还向着她说话?你当初就不该救她回来!她怎么对你,你就该怎么对她!”
赵夫人又转过头对赵环佩吼道,“腌臜东西烂污货,你就该死在突厥的监牢里!你怎么还有脸回来?”
赵环佩惊跳起来,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这种话还是出自她母亲之口!
她震惊地望着他们,望着他们或愤怒或沉静或高深莫测的脸,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如此怪异怪诞,荒诞不经。
半晌之后,赵荣佩终于道:“娘,你不能这样说二妹,你不了解情况,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过分什么?我自己养出的女儿,我还说不得了?你还向着她说话?你是不是傻?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
赵夫人越说越生气,又冲赵环佩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百个你都顶不上一个荣佩!我们让你去救他,不是让你去杀他!你竟敢对我儿子下手!”一想到自己儿子差点死在女儿手里,她怒急攻心,冲上去伸手就给了赵环佩一巴掌。
赵环佩捂着脸,对赵夫人怒目而视。
“你瞪什么瞪?!你再瞪一个试试?!”
眼见赵夫人又要动手,赵荣佩急忙上前拉开了母亲。“娘!你干什么啊,娘!”
“我打死她!你别拦着我!我要打死她这个狼心狗肺,没心没肺的东西!”
赵环佩看着眼前发狂的女人,浑身冰冷,为什么她不论古今都得不到母亲的爱?是因为她太不堪吗?还是因为她太不幸?不都说母爱是伟大的吗?难道母爱也是有条件的吗?若是如此,为什么要极力歌颂母爱的伟大?
就算母爱不是有条件的,母爱也是有选择的!伟大母爱的释放对象永远是她最偏爱的那一个孩子!不幸的是,古往今来被偏爱的那一个都不是她!
“闹够了没有!”赵老夫人的怒吼伴随着拐杖的敲击声,就像平地一声炸雷,突然震惊了世界,顿时鸦鹊无声。
只见赵老太太掷地有声道,“不争气的东西,遇事就知道吵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她站起身来,“环佩,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