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正室在外面等着她,衣着素雅的女子身边站着个身穿浅绿裙褂的女孩。女孩身姿纤瘦、眉清目秀。
想他赵家世代为官,男儿报效朝廷,女儿入住后宫,世世代代皆人中龙凤,他的小女儿,小小年纪便展露了倾国倾城的姿容。
赵荣佩走上前想抱抱女儿,孩子却躲在了娘亲的身后。
赵荣佩尴尬一笑,“等这场仗打完,我回来一定好好陪陪你们。”
姚氏缓缓抬起她的头,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你每次出征前,和我说的都是这句话。”
赵荣佩再次尴尬一笑,“这次一定不会了。”
姚氏抿着嘴瞟了他一眼,细长的丹凤眼中写满不赞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赵荣佩蹙眉,“慧茹,你的性子该改一改,否则在这个家里迟早要吃大亏的。”
姚氏冷笑,“现在我吃的亏还不够大吗?”
他知道她的意思,连忙解释:“我跟她没有感情……”
姚氏凤眼圆睁,“没有感情,孩子都要生了?”
“那是母亲和祖母的主意……”
“他们拿刀逼你了?”
赵荣佩哑口无言,无地自容,甚至有点恼羞成怒,可他对慧茹到底是有着真感情,不愿在离别之际还与她不欢而散。
“我知道,这些年我亏欠了你。可自古忠义难两全……慧茹,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我就更希望你能学会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姚慧茹神色悲戚,语调尖锐,“世媛是独苗的时候我都保护不了自己,你的另一个孩子即将出生,保不齐就是个男娃,今后我又如何保护自己?”
见识了祖母的无情,赵荣佩对这个家的感觉充满了不确定,他实在不想有任何不幸发生在慧如身上。他拉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的位置,我向你保证。”
泪水从姚慧茹的眼角滑落下来,渐渐的越流越多,汹涌而出,她哭得像个孩子,她的孩子也跟着她一起哭起来。
赵荣佩手足无措地安抚她们,从没有这样一刻,让他觉得自己是如此窝囊蠢笨与无能。
最后姚慧茹抽抽噎噎道,“我想……我想……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赵荣佩点头道,“好,等我回来。”
他跨上高头大马,越骑越远,门口妻儿的身影渐成一个黑点最终消失不见。其实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虽然他有追魂,可是他面对的是突厥人的妖法,环佩不是也被突厥人抓走过吗?
他回头看向他妻儿所在的方向,尽管他早已看不见她们,可她们始终是他的牵挂,他粉粉嫩嫩的小女儿,一心为他的结发妻子,等打完这场仗,他一定回来好好补偿她们。
他虽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可这是一场无法抗衡的战争,毫无悬念,非人力所能抵御,炮声轰鸣,火蛇四窜,要想活命只能逃跑。
赵荣佩也在跑,他虽是三军统帅,可他不得不跑,人如何能抵御妖法?妖物一发出轰鸣声人就跟着四分五裂了,七零八碎,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死法。
突厥人真是泯灭人性,应该断子绝孙啊!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妖法。
不是恶龙,比恶龙还神通广大,不是魔鬼,比魔鬼更狰狞可怕。
想活命,只有逃啊!跑得慢就没了,想收尸都不能,裂了,碎了,拼不齐了,找不着了。
拼命地逃啊!
赵环佩从听到第一声炮火声就坐不住了,她嘱托宋宁找来马匹,跨上马就风驰电掣奔出村庄。
村民们在扬起的尘土中目瞪口呆,心说早看出这小两口不寻常,想不到是这样的不寻常。瞧那小娘子骑马的架势,男儿都未必那样的英姿。
宋宁骑着马在后面追赶,与世隔绝的落后村庄,牛马是庄稼人的命,多给钱都不肯出让。好不容易牵了两匹老马,可按照将军这驭马的架势,希望在老马累死前他们能到达一个像样的村庄。
赵环佩站在老马的尸体前皱眉。她抬头瞪着姗姗来迟的宋宁,“这要是在军中,我定会赏你一顿军棍。”
宋宁苦笑,“可惜将军手下无兵,不能将我军法处置,也多亏将军现在手下无兵,否则有兵无马也是没用。”
赵环佩瞪了他一眼,“嘴皮子倒是厉害,只可惜白瞎了你的巧舌如簧,连匹好马都弄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