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早就被吓破了胆,他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保护他。赵家军面圣与否对他而言也不甚重要。他躲进长江以北的行宫,把自己活成一只鸵鸟,惶惶不可终日。
赵家军与突厥军,隔着长江在两岸驻扎。
许多天后,从行宫来了人,送来的竟是一封降书。
赵环佩见之怒不可遏。这昏君,躲在行宫当鸵鸟还不舒坦?非要想方设法的丧权辱国?
按下不表是为欺君,可向突厥投降如何使得?且不说两国仇怨由来已久,光是史倘锵坐阵,不死不休的架势也不能降,降即是死。
可是不降……也未必能活……
突厥人开始渡江了。
赵环佩带着将士们拼死抵抗,落入江中的尸首不计其数。
长江是天然的屏障,若能将突厥人阻在长江以南,便可保长江以北百姓平安。否则突厥人一旦上岸,江北也要生灵涂炭。
夕阳西斜,粼粼波光一江血红,转瞬间乌云蔽日,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赵环佩挥枪将一个突厥士兵挑落江中,看着载着火炮越来越近的大船越来越心惊,只要进入有效的射程,他们这本就绵薄的抵御之力也土崩瓦解了。
恨只恨她不识水性,否则凭她一人就能解了这危局。可如今,就只能看着她的士兵或渡船或泅水一个接一个的去送命,而她只能守在岸边做着隔靴搔痒的无用功。
心急如焚。
绝不能弃岸而去,他们一退就等于把江北也让给了敌人,届时江北也会像江南一样炮火连天,人畜无还。
可怕就怕一番轰炸后她赵环佩没死成,醒来却成了光杆司令。到时候她一个人如何面对断瓦残桓、生灵涂炭?她没了兵、没了权、也没了底气,如何再与史倘锵抗衡?
眼看着载着火炮的大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来不及了只能逃了,再不逃真就来不及了!
赵环佩刚想下令撤退,不成想江面上却突然响起鸣金之声。突厥的船只不再前进,只将接近的赵家军挑入江中。
赵家军众将士皆摸不着头脑,不知突厥突然鸣金收兵意欲何为。可不论如何他们总算能喘上一口气。
他们瘫在河边浑身酸软一动不动,就像是还没被涛涛江水卷入江中的稀泥,心想着不知这算不算是劫后余生。
赵环佩想的却是如果赵家军没了,最后只剩她一人,她躲进深山老林怎么才能制衡史倘锵。得了机会把他也抓进深山?她茹毛饮血把自己活成一个野人,还要想办法喂活他?
她望着满天乌云苦笑,心说她活得这样尽心竭力,怎么就把自己活到了这样的境地?
入夜传来皇帝口谕,传赵荣佩进宫。
她不得不去面圣,该来的迟早要来,除非他们之中死一个,否则迟早要碰上。
其实说起来这皇帝除了胆小怕事、毫无担当、厚颜无耻外,与她赵环佩并无仇怨,当初活埋她的是赵家主母,皇上只是顺水推舟除去她这个“妖孽”。
她本该入土却没死成,如今进宫面圣,罪犯欺君昭然若揭。要不然她就反了吧?反正她有神枪在手,反正放眼整个朝廷已再无有可用之将。等她做了皇帝……
等她做了皇帝也只能逃命……国之将倾岌岌可危,皇位还要来何用?
她纵然罪犯欺君又如何?就凭他?他能耐她何?
打定了主意拎枪便走,刑深耷拉着脑袋也没反对,赵家军走到这一步,死伤惨重所剩无几,退比守强。
快到行宫的时候赵环佩回头看了一眼,江边空空荡荡已没有守兵,而突厥人的大船荡在江中央,他们没有任何动静,静悄悄地飘来荡去,幽灵一样。
赵环佩戴着面具,刚到皇上面前还未及跪拜就听皇上六神无主道:“爱卿,你可来了,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突厥人同意退兵可他们开出的条件是要你妹妹赵环佩去和亲!他们说了,只要你妹妹夜叉一到,他们就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