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季耀前的脸色也有点不对。
萧巨腾抿唇:“就这么怕被别人看见我?”
季耀前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你、你先回去吧,我会处理好他们的,我说过,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跟你在一起!”
“好。”萧巨腾嘴角勾起,凑到他唇边又亲了一口,语气笃定:“我信你!”
季耀前心尖一颤,有点不敢面对他的信任。
一柄短刀被塞入掌心,萧巨腾握着他的手:“这刀你拿好,贴身放着,晚上睡觉就压枕头下,我进山得好些时日才回来,你自己小心些。”
季耀前愣愣拔出刀鞘,刀锋寒气逼人,随手在空中刮了两刀,破风声响。
他小心地将刀护在怀里:“谢谢你!”
萧巨腾逗他:“我是谁?”
季耀前脸一红,小声道:“腾!”
萧巨腾拨了拨他额发:“我现在身上没有太多钱,过几日下山再请媒婆来提亲。”
季耀前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我我……你没有钱,我也愿意跟你走的!”
“那我走了。”萧巨腾捏了捏他脸蛋,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去给我们打猎!”
季耀前乖乖应道:“好!”
男人五官深邃,光是看着那冷峻的眉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季耀前心肝就忍不住直颤,感觉灌了蜜般甜蜜,小小声又重复一遍:“好啊。”
萧巨腾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我会娶你的!”
他倒退着往后门那边走,慢慢地一步一步,漆黑的眼神盛满依恋,叫人看着他步步远去都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没多久他就退到了墙边,季耀前不由自主往前追了两步。
萧巨腾一个借力攀上了墙,回头又看了季耀前一眼,纵身一跃,消失在视野里。
“呼——”
季耀前好像脱力了般,同时心脏好像被挖了一刀,空空落落的。
大门外,二婶娘高吭的声音伴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钱哥儿,快开门,顾公子又来了,这一次人家可是带足诚意来!”
季耀前浑身剧颤,忙将短刀藏起,锅放一旁石案上。
快步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半个身子倚在门边,幽怨地瞪着门外的罪魁祸首。
书生就站在前列,熙熙攘攘的人群,季耀前一眼就瞧到了他。
他打扮得比昨日更清朗几分,浅青色绸带束发,几缕额发散落,一身与发带同色的浅色青衫敛去贵族气质的锋芒,使人看着更加随和,眉宇漆黑如墨,唇瓣嫣红如涂了胭脂,雪色脖颈纤细秀美,妥妥一个雅儒文弱书生郎。
可恶,生得太好看了,叫人生不起气来!
顾元驰抿着唇,差点压不住嘴角,小哥儿不给人进,气鼓鼓地瞪他,都龇牙咧嘴了,像只凶狠又无能为力的小奶狗。
二婶娘推搡道:“快点让开,把客人请进门啊!”
这一次的礼比昨日还要更多些,季耀前一让开,几个担夫挑着染红的箩筐鱼贯而入,上面盖了盖子,瞧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数了数,拢共六担。
这还不止,又有三个担夫挑着红色笼子进来,叽叽嘎嘎的,里面装满鸡鸭鹅雁,甚至还有两只小猪。
顾元驰时刻关注小哥儿的神情,只见他撅着嘴,都能挂起水壶了。
借着书童丫鬟遮挡,顾元驰走过去,想与小哥儿悄悄说两句。
谁知他一过来,季耀前立刻背过身去,小声嘟囔道:“我不想理你,谁让你又叫这么多人来!”
可恶,他已经有一个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怎么说出口!
“你就这般讨厌我么?”忧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温雅如玉的君子好像要碎掉了。
季耀前心慌地扭过头来:“我没说讨……”
顾元驰姿态放得很低:“你若不喜欢热闹,我立刻让他们走,好么?”
对着他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季耀前心软得找不着东南西北,顺着他道:“那你叫他们走吧。”
想到什么,又补充一句:“东西也带走!”
顾元驰偏过头来看他,嘴角抿成直线,神情孤寂,声音低落:“好,如你所愿。”
铮的一声,季耀前感觉心口有弦断了。
眼前这位书生气质高冷疏离,乃旁人高攀不上的贵族公子,稍微动个手指头,别人都该像哈巴狗一样,眼巴巴地凑上去摇尾乞怜。
而自己却拒绝了他两次。
他也该失望了?
屋子里的人一个个退了出去,最后一个担夫把担挑起,顾元驰站在最后,也跟着往外走。
季耀前心情闷闷的,他内心就是这么贱,拒绝了人又怕因而伤害了人,内愧不已。
吱呀的关门声把他唤回神来,顾元驰反手关了门,把大家都隔绝在外面,而他理所当然地还站在屋里头。
转过身来,盈盈一笑,信步而来:“好了,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
季耀前眨眨眼睛,说好的失魂落魄,说好的如他所愿呢?
想到他之前的杰作,季耀前狠狠往后退了两步,这不是引狼入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