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喝个汤,磨磨蹭蹭到傍晚。
顾元驰提锅碗去洗,回来便问:“我来帮你干点活吧,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季耀前想了一下,这个时辰应该要出田淋菜。
那菜地种啥都忘了,也该出门瞧瞧。
不过,他看看旁边的男人,真要带他出去吗?
顾元驰站在旁边,温润如玉地看着他。
季耀前扭捏道:“我自己出田看看就好啦。”
顾元驰漫不经心揣测道:“不让我出门啊,哦,难不成钱钱是想留我过夜?”
季耀前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忙摆手道:“没有,我没说!”
顾元驰嘴角噙着浅笑:“那便一起出去吧,我正好也没种过地,挺感兴趣。”
他善花言巧语,季耀前哪里说得过他,三言两语就羞得季耀前非带他出门不可。
“大家都见我进来,没见我出去,定然想入非非。”
出田从来没有空身而出的道理,就算是种花,每天都得浇一浇水,更何况是菜。
昨日季耀前状态不好,提个篮子就出去,又空身回来。
今天怎么都得给菜地浇点水,再去瞧瞧稻田。
顾元驰执意跟去,见季耀前要挑担子,就抢过来挑。
这个时候,不少人家烟囱已燃起炊烟。
橘黄夕阳洒在田野,蜿蜒的河道两侧,零星散落竹丛青树,远处是层峦起伏的山,一直隐入云后,田间错落着村民,或挑担路过,或弯腰除草施肥。
季耀前带着顾元驰尽量往偏僻的地方走,还是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乡下男方到姑娘哥儿家帮忙干活十分常见,当然,季耀前这种情况还是较为罕见,偶尔也有人低头说嘴一二。
顾元驰挑着空担,神情恣意,紧随季耀前的步伐,不时问这问那。
“这水稻再过月余就可收割了吧?”
季耀前有些尴尬,他也不晓得。
随手扶过旁边一株水稻,只觉得稻株又矮、稻穗又少。
难怪家里的余粮不多,种了两亩地都不怎么够自己吃。
到了水渠挑水,看顾元驰没挑过担,季耀前特意好心提了小半桶。
顾元驰说:“我自己来。”
又重新把桶丢进去,打了满满两桶水。
待他起担走路,季耀前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笑得太大声。
肩头压的担子太重,顾元驰控制不住平衡,就像蹒跚学路的小孩,在扭曲狭窄的田间小道,走得踉踉跄跄。
季耀前时刻担心他摔倒压塌别人的稻田,劝他少担些。
但某人非要一展雄风,愣是咬着牙,歪歪扭扭地走到他们的菜地。
虽然看着不太中用,却也意外靠谱,桶里的水稍稍撒了一层。
季耀前好笑地看着喘息冒汗的书生,笑道:“可以的!”
顾元驰想说什么,都被急促的喘息取代了,乌发缭乱,满额清汗,一身青衫,俊俏的脸蛋,眉宇如墨,肤白如霜,唇红似朱,更惹人眼。
季耀前耳尖悄悄变红,偏头看向旁边的菜地,不由嘴角抽搐。
菜地干枯开裂,就连生命力最为强悍的空心菜也调零病蔫,菜虫将菜叶啃得千疮百孔,野草强横挤占青菜的生存空间。
季耀前崩溃了,他是种过菜的,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菜地!
田地伺候不好,那他吃什么啊!
气鼓鼓拨草的小哥儿莫名可爱,顾元驰想笑又笑不出来,帮着命苦的他除草。
摘完菜,浇了担水下去,天边擦黑,季耀前抹了把汗,道:“算了,明日再来吧。”
顾元驰喜上眉梢:“我明天还能来?”
季耀前被呛了一下:“……我、我说我自己!天黑了,你也该回去了。”
顾元驰轻轻叹息:“哇,刚干完活就赶我走,也不留吃顿饭。”
季耀前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留他吃饭,他还能走吗?
三更半夜,孤男寡男。
大白天的还在外面,他就敢强行凑过来亲吻还探舌……
季耀前偏过脸,低声说:“你先回去吧。”
顾元驰凑到季耀前耳边:“那我明日再来?”
季耀前扯过篮子:“明明天再说!”
慌忙走了两步,很快又折回,把双桶抢回来:“你不用帮我挑回家了,你早些回去吧。”
顾元驰撇嘴:“好狠的心,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
他在田边站了一阵,晚风吹拂发带青丝,衣袂飘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