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贫瘠,但凡有口饭吃,大家都不愿意往山里嫁。
是以村里的光棍特别多。季耀前咬牙拿了一把柴刀,悄无声息走到门边,就守在狗洞旁。
乡村朴素,大多数人家建房子的时候,就会在门口一角开一个狗洞,小孩可以钻,身形瘦弱的男人也可以钻。
当一个人头从狗洞钻出的时候,季耀前浑身发抖,拿着刀就要砍下去,但他毕竟没杀过人,没那么勇敢直接用刀刃来砍人,最后只是换了刀柄。
但他砸得是真厉害,那男人才出来一个额头,就嗷嗷惨叫着退了出去。
嘴巴都没进来就已喷出一股腥臭的酒味。
很明显就是几个酒鬼。想要偷偷潜进来被发现,他们没有害怕,反而破口大骂起来。
肆无忌惮地砰砰砰敲门,嘴里骂着下三滥的脏话,什么臭婊子,什么缺男人,什么哥们几个送上门来给你舒服舒服。
季耀前恶心得要死,恨不得出去杀个片甲不留,可惜人实在有点太多了。
喝了点马尿,平日里的窝囊废,现在一个个心比天狂。疯狂的撞门,撞不开,开始骂骂咧咧地拿树枝来撬门闩。
乡下门质量差,两扇门之间的缝隙比较大,只要把闩撬开,开锁不成问题,随便一根小树枝就可以捅开。
季耀前后背发凉,脸上血色褪得干净,看着门闩一点点被撬开,都忘了还可以再拨回去,只想直接把门开了,冲出去把他们都杀了。
杀猪般的惨叫声忽然插了进来,醉酒们的犯罪生生中断。
好像什么凶神恶煞突然出现在他们后背,季耀前能听到隐藏在非常激烈的惨叫里,响亮的拳头击肉声,以及脚踹身体的沉闷声。
季耀前心头一动,猛地拉开门闩,打开门。
黑暗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疯狂地对着那群酒鬼拳打脚踢。
提起来便是过肩摔,握着脖子对着胸膛一通乱砸,又或者像破烂一样砸来砸去。
想来顾元驰还是被仁慈对待了。
一个个酒鬼在地里翻滚,毫无还手之力。
季耀前眼泪刷地流下来,缓缓走过去,低声喊道:“腾。”
那道身影迟钝了片刻,随即立刻转身要走。
“腾!”季耀前扑过去抱住了他,生怕他离开,搂得紧紧的,像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呜呜咽咽哭得好伤心。
听着他哭声,萧巨腾心脏好像被撕裂那样。被他赶走之后,心碎一地,但最后还是出于对他安危的担心,在周边守着。
怕他想不开,更怕有人想得太开。
这世上对哥儿姑娘不公,当他们染上浪荡的名声,就会遭遇无止息的骚扰,见个男人都觉得自己可以插一脚。
萧巨腾没有推开他,沉默良久,终还是转过身来,揽住了他瑟瑟发抖的单薄身体。
季耀前搂着他的脖子,紧紧地将脑袋埋在他肩窝,哭得一颤一颤的。
萧巨腾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将人抱了起来,对着乱滚乱爬的醉鬼吐出一个字:“滚。”
叫得像马上要死去的酒鬼跑得比鬼还快。
屋子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火,空锅冷灶。
萧巨腾刚将人放在椅上,季耀前很快又贴了上来,就是要抱着他。
萧巨腾温声道:“我先去做个饭。”
季耀前牢牢圈着他,声音闷闷的:“我不饿。”
“那我去烧个水,给你泡个澡。”
“好。”
萧巨腾揉揉他脑袋,见他不肯松手,索性抱着他一块去打水。
草在灶肚里被燃尽,喷出火焰,季耀前猫儿似的整个埋在萧巨腾的怀里,嗅闻他身上温暖干爽的气息,心脏慢慢得到安抚。
男人身上衣服没换,但污脏却已不见,很明显是在哪里清洗过。
季耀前摇摇脑袋,没有多问,他只想将自己蒙蔽,不想想起今天的事情。
让他去想顾元驰伤得有多重,会不会一命呜呼,对他总归是残酷了些。
他不想当判官,不知道谁的错更多一些,他只想缩起来,当个缩头乌龟。
萧巨腾也只是抱着他,一把把草往灶肚里放。
浴桶被搬入房中,倒入大半桶水,萧巨腾轻手将季耀前放进去,刚转身要去翻衣服,就被缺失安全感的小哥儿圈住了手。
看着嘴巴撅得能挂个小油壶的小哥儿,头发又乱,眼睛又肿,萧巨腾不由心头一软,揉了揉他脑袋,就算心脏被他挠得血肉模糊,又怎么能不原谅他?
“乖,我去给你找身衣服,等你洗好澡,饭菜便能做好。”
季耀前一言不发,面颊被热气氤氲出一层潮红,垂眸将手伸手萧巨腾腰间,扯开了他的衣带,慢慢将男人的衣服、裤子都脱掉了。
声音低低道:“桶、很大。”
萧巨腾被他牵着,进了浴桶,一层水哇啦啦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