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倒吸一口冷气:“这么长?”
她盯着蒋进酒:“你昨晚自己开车回来的?”
蒋进酒这会儿知道心虚了,似乎他只要点个头就会被林雨晴一顿批评。他指尖顺着绷带划出伤口的形状,慢慢解释:“只是从这里到这里划了一个浅浅的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血管。”说完还小心翼翼看林雨晴的脸色,见她依旧沉着脸,忽然可怜巴巴道:“我有点饿了,我能吃果篮吗?”
“当然了,就是给你买的。”林雨晴主动撕开果篮包装,“你想吃哪个?”
蒋进酒勾了勾嘴角:“给我买的呀,我以为给星星买的呢。”他拿出一个香蕉,安静地扒开。
一个果篮就高兴成这样,林雨晴莫名心酸。又少见他这么蔫巴的样子,干脆拿出毯子给他演示:“给你看看这个,展开是毯子,这样从中间拿起就是一捧花了。”
那个玫瑰花毯子,从中间捏合,所有的花朵会集中在一头,剩下的部分自然聚拢成束筒,看起来就跟一束花一样。
蒋进酒眼睛都亮了,他把花朵头的那部分托在手肘内,像抱小孩一样抱着,连声感叹:“这也太好看了。”
“那当然,我织了好久呢。”林雨晴得意。
蒋进酒震惊抬头:“这你自己织的?”
刚刚展开的时候他看见了,很大一张,都快铺满整个沙发了。这是她亲自织的!得织多久啊。
蒋进酒已经被惊喜填满了,他凑近林雨晴问:“你是不是只给我织了?”
“废话,这么难织一个就够了。”
林雨晴小声吐槽,偏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突然灿烂的眼神。她弱弱开口:“你香蕉被星星舔了。”
“没事,我不吃了,给你吃。”
蒋进酒还舍不得放下毯子,把毯子窝在怀里,剥开香蕉皮,把剩的小半个喂给星星。
星星没有从爸爸嘴里抢东西的不好意思,小口咬着香蕉,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雨晴感觉自己的脸都热了,看他这么喜欢,她反而不好意思说这只是她打发时间的手工品了。她目光转向外面,问:“小乖没事吧?”
“一点皮外伤,都不用消毒。”蒋进酒当然也认真检查过小乖,小乖是流浪过的小狗,打架可厉害了,把星星都快打死了,它自己就掉了点毛。
又是皮外伤,星星是皮外伤,他是皮外伤,小乖也是皮外伤。林雨晴现在一点儿都不相信蒋进酒口中看似轻巧的皮外伤。
“我去看看它。”
林雨晴借口躲了出来,刚才蒋进酒突然靠近,她竟然有点心跳加速。陌生和慌乱的感受,现在回想起来却带着一点点甜意。
蒋进酒喂完香蕉,重新拿起毯子。真的好大一张,他用手顺着毛线纹路细细拂过毯子,这真的要织好久吧?这么复杂,毯子和花朵还有叶子都不一样。
他用手捏了一下花苞,原来不光新鲜花朵有生命力,这种手工织出来的也有。温温柔柔,实实在在的手感。
林雨晴扒拉着毛把小乖从头到尾都检查了一遍,除了脸上掉了一簇毛,腿上不知道是被划还是被咬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早已结痂的伤口外,真没一点儿伤。但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笼子里。
林雨晴来找它,它也没有什么活力,闻了闻林雨晴的手,又去一旁趴着了。
林雨晴借着哄小乖,在外面待了好久,腿都蹲麻了,才感觉自己脸终于不烫了。她重新回到客厅,蒋进酒抱着毯子歪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也紧紧抱着那个毯子。林雨晴放轻脚步靠近,指尖轻触他蹙起的眉尖,似乎是想帮他抚平。
不知道是痒还是想贴贴,蒋进酒微微动了动头,蹭了蹭林雨晴的指尖。下一秒他直接滑落,就这样摔进林雨晴怀里。
“咚”的一声。
是星星把网球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是蒋进酒撞进林雨晴心里的声音。
林雨晴眼珠颤动,平静表面下,内心像是掀起一阵无声的山崩地裂。她还维持着下意识接住蒋进酒的姿势,低头看去,蒋进酒埋在她脖颈处。她稍微再低一点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用下巴稍微贴了贴。
蒋进酒不是只有昨晚没睡,差不多一个多星期了,他都没怎么睡。出差前忙着安排工作,出差过程中不放心小狗托运,去程和回程都是他自己全程开车带着两个小狗。
林雨晴经常总结他的工作量,会感叹一句:“真不拿自己当人用啊。”下次吴沁瑶她们再说自己工作拼命,她就把蒋进酒的行程表发给她们看。
或许是长时间的身体透支已经到极限了,就这样摔下来,蒋进酒都没醒。
林雨晴小心翼翼扶他躺下,抽出毯子盖在他身上。这个毯子她织得格外大,就是想让蒋进酒用的时候可以盖住全身。
蒋进酒全程非常安静,睡得很沉。他胳膊给林雨晴看过伤口后,衣服袖子就一直没有拉下去,白色绷带有些刺眼。林雨晴弯腰查看,怕他碰到伤口,帮他把胳膊拉出来,却被反手抓住手腕。
林雨晴吓得呼吸都屏住了,她抬眼看去,发现蒋进酒睫毛轻颤,眼睛又慢慢闭上了,似乎只是朦朦胧胧醒了一下。
林雨晴松了口气,再次起身,看到星星蹲在沙发前面,正歪着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