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昀被打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嘴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手指上沾了血。

他没有还手。

甚至没有躲。

“这一拳，”苏景宸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是为晚晚打的。”

傅承昀点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应该的。”

“应该的？”苏景宸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和愤怒，“傅承昀，你他妈知不知道晚晚现在是什么样子？啊？”

“是我的错。”他哑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全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苏景出宸松开他，后退一步，指着他的鼻子，“我把妹妹交给你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我说‘承昀，晚晚那孩子，心思重，你要多照顾她’。你怎么答应的？你说‘放心，我会对她好’。”

他冷笑：“这就是你对她好？让她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误会和委屈？”

“我不知道……”傅承昀闭了闭眼，“我不知道秦薇做了那些事，不知道晚晚听到了那些录音，不知道她误会了……”

“不知道？”苏景宸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傅承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晚晚跟你结婚这一年，你看不出来她过的小心翼翼吗？看不出来她在你面前有多卑微吗？看不出来她一直在等你回头看她一眼吗？”

“我看得出来。”傅承昀睁开眼睛，看着苏景宸，眼神里满是悔恨，“但我以为，那是她需要时间适应。我以为，只要我慢慢对她好，她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苏景宸反问，“明白你不爱她？明白这场婚姻只是交易？明白你心里永远装着秦悦？”

“不是！”傅承昀的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嘶吼般的急切，“我不爱秦悦！从来不爱！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救过我，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承诺！但我对晚晚不一样，我……”

“你怎么样？”苏景宸盯着他，“你真的爱她吗？傅承昀？”

“爱。”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爱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苏景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傅承昀，你知道晚晚暗恋了你多久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哀，“不是六年，是十四年。从她八岁那年第一次见你，到今年二十二岁，整整十四年。一个女孩最好的青春，全耗在你身上了。”

“我不知道.”傅承昀喃喃着，眼泪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我真的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苏景宸的声音冷了下来，“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你只知道她是苏老夫人塞给你的妻子，只知道她需要一个傅太太的身份，只知道……各取所需。”

“不是各取所需！”傅承昀猛的抬起头，眼睛通红，“我娶她，是因为……”

“因为什么？”苏景出宸打断他，“因为可怜她？因为责任？因为承诺？傅承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晚晚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她要的只是一颗真心，一句‘我爱你’，一个能让她安心依靠的怀抱！”

傅承昀怔住了。

他看着苏景宸，看着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伤害的，不只是苏晚。

还有所有爱她的人。

苏景宸，外婆，林染……所有希望她幸福的人，都在因为他的行为而痛苦。

而他，竟然浑然不觉。

“是我的错。”傅承昀重复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全是我的错。所以现在，我要弥补。景宸，告诉我她在哪儿，我要见她，我要亲口告诉她，我爱她，我要用我的余生弥补她。”

苏景宸盯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沉重又压抑。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最后，苏景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甩在傅承昀脸上。

纸条很轻，打在脸上，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在清河镇，平安旅社，203房间。”苏景宸的声音冷的像冰，“但傅承昀，我警告你——她不想见你。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先把你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

傅承昀接住纸条，握在手心，像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什么烂摊子？”他问。

“秦家。”苏景宸一字一顿的说，“秦薇做的那些事，你处理干净了吗？那些录音，那些照片，那些流言蜚语，你解决了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去见晚晚？凭什么让她再相信你？”

“我会处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然后……去见晚晚。”

“三天？”苏景宸冷笑，“傅承昀，晚晚等了你十四年，你让她再等三天？”

“是给我自己三天时间，把所有的障碍都扫清。”傅承昀看着他，眼神坚定，“我要干干净净的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从今以后，她的世界里只有我，我的世界里只有她。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伤害她。”

苏景宸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傅承昀。

“滚吧。”他说，声音疲惫，“三天后，如果你没处理好，我会带晚晚走，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傅承昀握紧手里的纸条，深深看了苏景宸的背影一眼。

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包间里，又只剩下苏景宸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傅承昀匆匆上车、疾驰而去的背影，眼眶终于彻底红了。

“晚晚，”他喃喃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哥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那个混蛋，能不能真的醒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