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年霜回来的时候眼神空洞,表情看着很悲哀,他的手里拿着两张看不清是什么的纸张。
“你怎么了?”秦知越抬起头看着他,疑惑道:“你该不会被人打了吧?”
“少爷,我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程年霜看着他的眼睛,“对不起。”
秦知越表情很明显的失落,他小声道:“没事的,那我也不吃了吧,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程年霜看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快速跟了上去,“下次再陪你好不好?”
“哦……”
程年霜轻叹一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和他往反方向而行。
与此同时。
段暃易接通了费医生的电话,通知他去疗养院拿一份检查报告单。
他应了一声后瘫坐在沙发上,头仰望着天花板,心情复杂。
“乔听域啊乔听域……”段暃易手背搭在眼睛上,嘴里喃喃道:“我就不信我找不到好的医生来给你治病……”
你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的心口很疼,疼的像是一万根细小的银针反反复复刺进他的心脏,然后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那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像是溺水者被水草缠绕住向往生的渴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活活溺死在悲痛之中。
段暃易能清晰地感受到眼泪在无声的滑落。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段暃易收了收情绪,张口道:“进来吧。”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缓缓走了进来,他把办公室的门带上,然后看向段暃易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我不想放弃他。出院的前一天晚上,他……”
“就算他是装的,你们不让他出院江女士肯定会亲自出面来给他办理出院。”段暃易有些崩溃了,他抱着头很少见的懊恼,甚至是有些失态的哭泣,“就算他是装的我也认了……可是…那他自己呢?精神分裂症……你不觉得这种疾病很可笑吗?”
段暃易失态地吼了一声,“他就这样放弃自己了,那我们呢?我们的努力不就这样白费了?!”
“我能理解您…”白大褂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的四四方方的病历单摊在他的面前,“您和乔先生之前是挚友,他在疗养院的这些年硬是把自己熬出来了脑癌……”
“晚期……”
那一瞬间,段暃易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然后在空白的世界中久久停留。
“我……知道了……”
白大褂叹一声悲哀,说:“他曾经是秦太太最骄傲的学生,她最了解乔先生了。”
“秦太太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让小少爷好好陪着乔先生。”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白大褂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独留一人沉默的段暃易。
2006年。秋季。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江安领了一个很安静的男孩来到了他们的生活中。
段暃易听说这小孩有绝对音准,对钢琴有着强烈的热爱,就是不太爱表达出来,他一直以为那是一个从小就开始装酷的冷酷小孩哥。
“别怕,去交你的第一个朋友。”江安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后背,语气温柔,“你和他可能会成为最好的朋友,别怕勇敢点。”
男孩被江安轻轻推了一下,和段暃易的距离就进了几分,大致有成人的一条伸直的手臂那么远。
江安就站在男孩的身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别怕,老师在你身后呢。”
男孩挣扎了好久,低着头小声开口:“你好……我叫乔听域……”
“你好,我叫段暃易。”段暃易笑着跟他问好,然后不认生的样子拉着男孩的手腕带着他闯进了铺满银杏落叶的院子里,“我在帮江阿姨看我的小弟弟,我带你去看看吧。”
段暃易走的很快,快到身后的人一直都是被拉着跑的样子。
“小易!跑慢点别带着人摔着了——”
“我知道了江姨!”
男孩闯进了热闹的秋天,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以及欢声笑语。
“可爱吧?”段暃易把乔听域领到了一个两岁孩子的面前,“这是我小弟弟。”
小孩抱着汽车玩具,穿着小黄鸭系列的衣服,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呈栗色,他愣愣地站在树下,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食物残渣,两只小胖手肉嘟嘟的,眼睛很大很亮,就是看着傻傻呼呼的,口手巾上有些泥点子。
“阿越。”段暃易蹲下身子轻拽了一下乔听域的袖子让他再靠近些,“阿越今年两岁了,是个非常聪明的小孩。”
说罢段暃易还伸手戳了戳秦知越肉肉的脸颊,笑的虎牙都暴露在空气中。
乔听域看着呆傻的小孩没做出任何反应,小孩很安静很安静地站着任由着段暃易戳他的脸。
明亮的眼睛突然注视着乔听域,乔听域手指动了动,也看着小孩的眼睛,两人就像在玩不能眨眼的游戏一样。
“他好像很喜欢你唉。”段暃易抽出秦知越怀里抱着的玩具汽车,又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口水巾还擦了擦嘴角的食物残渣,笑了起来,“江姨说阿越一直看着别人就代表他很喜欢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