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县丞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谢明昭见他们不解,便解释道:“正是,民女曾偶然习得一种改良的丈量计算之法,或可称为‘改良方格田法’。其法大致是:将待测田地,无论规则与否,依其大致形状,用虚拟的方格网覆盖。方格大小可根据精度需要设定,比如一步见方。然后,清点完全落入田地内的完整方格数,再估算那些被边界线切割的不完整方格,大致折算成‘半格’、‘小半格’等。最后,将所有方格相加,乘以每个方格代表的实际面积,即可得出田地的总面积。对于边界弯曲的田地,此法尤其能减少因强行折算成规则图形带来的较大误差,且计算过程相对直观,结果也更容易向农户解释清楚。”
周文清和林县丞起初听得有些茫然,但顺着她的描述去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尤其是林县丞,他常年在户房协助处理田土纠纷,深知现有折算方法的麻烦和争议点。
这“方格田法”听起来虽然要数格子、估部分格有些繁琐,但对于那些形状不规则、尤其是边界弯绕的坡地、水边地,似乎确实能提供一个更“看得见、数得清”的依据,减少“你说折算多少就是多少”的主观扯皮。
林县丞忍不住对周文清道:“大人,谢姑娘此法听着似乎颇有可取之处!下官愚见,眼下下河村的争端,症结就在几块坡地和边界不清的零碎地上,用旧法折算各执一词。不如……就让户房的人带着谢姑娘的这个法子去试试?总是要解决的,用个新方法,若能让双方都觉得更公平、更明白,说不定就能平息争执?就算一时不完全精准,也是个新思路,总比僵持不下甚至闹出事端强啊!”
周文清沉吟片刻。谢明昭已经带给他太多意外——案首之才、务实农策,现在又冒出个闻所未闻却听起来颇合情理的丈量新法?这姑娘的脑袋里究竟还装了多少东西?但林县丞说得对,死马当活马医,新方法或许能打破僵局。
他不再犹豫,对谢明昭道:“谢姑娘,看来今日又要多留你片刻了。此法还需你向户房的书办更详细说明。本官先与县丞去前衙安排,稍后让书办向你请教细节。”他随即又对林县丞吩咐:“去,告诉外面的人,以后谢姑娘若有事来见本官,可直接到衙门口与值守衙役说明,不得阻拦,即刻通传。”
“是,大人!”林县丞应下,看向谢明昭的目光已带上了明显的敬佩与惊奇。
周文清对谢明昭点了点头,不再客套,匆匆带着县丞处理急务去了。
从县衙出来,谢明昭却并未直接回家,而是在街口停住脚步,对父亲说:“爹,我们去一趟鸿运酒楼吧,正好有些事想和郑伯伯商量。”
谢蕴有些意外,但想到女儿如今自有主张,便点点头:“好。”
鸿运酒楼正值晚市前准备的时段,郑长椿正在柜台后核对账目,见谢家父女前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将他们引至二楼一间安静的雅间。
“小谢东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他亲自斟了茶,态度比以往更加热络。案首的光环,加上之前林县丞亲自来请的动静,让他对这位年幼的合伙人愈发不敢小觑。
“郑伯伯客气了,”谢明昭落座,寒暄几句后,便直入主题,“今日前来,除了看看酒楼近况,还想和郑伯伯商量一件更重要的事。”
“哦?何事?但说无妨。”郑长椿收敛了笑容,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谢明昭直视着郑长椿,语气平稳地开口道:“郑伯伯,如今我们合作愉快,酒楼生意也更上层楼。不知您……有没有兴趣,与我再合开一家新店?做我创办的第一个品牌的‘第一合伙人’?”
郑长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再开新店?还是“第一合伙人”?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与谢明昭合作以来,她那几道新奇有效的菜谱确实让鸿运酒楼生意红火不少,他也从中获利颇丰。
眼下,这小姑娘刚得了案首,名声正盛,忽然提出要另立门户开新店,是觉得鸿运酒楼庙小,还是另有雄心?他快速盘算着,若是答应,利弊如何?若是不答应,是否会失去这个潜力无限的合作伙伴,甚至将来成为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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