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将准备好的行囊仔细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才交给林巧姑背上。
秦梅红着眼眶,将几个还温热的鸡蛋塞进谢明昭手里,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一定小心。”
谢蕴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是用力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走吧,时候不早了,早些动身,天黑前到驿站。”族长谢宏开口道。
谢明昭最后看了一眼家人和乡亲们,转身,背着包袱与背着行囊、神情郑重的林巧姑一起,坐上了通往县城的道路。
身后,送行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去,而是默默地跟着,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送到通往官道的岔路口。
谢明昭回头,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依旧伫立在晨曦中,远远地望着她们。
她朝着来路,用力挥了挥手,然后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都——回——去——吧——!我——会——好——好——考——的——!大——家——保——重——!”
清亮的声音在清晨的旷野上传出很远。
远处的人群似乎骚动了一下,然后,她也看到他们朝着这边挥手。
谢明昭不再回头,与林巧姑相视一眼,两人坐着孙爷爷的牛车朝县城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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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昭与林巧姑赶在辰时末抵达了县城东门的车马行。这里是前往州府等地的马车聚集地,人声嘈杂,骡马嘶鸣,空气中混合着尘土、草料和汗水的气味。
林巧姑有些紧张地紧跟在谢明昭身后,眼睛不够用似的看着这比泾川里集市热闹十倍的地方,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带车厢的宽大马车。
谢明昭则神色镇定,目光扫过几辆挂着“青州府”木牌的马车,正准备上前询问车资和发车时辰。
“阿辞——!阿辞——!”
忽然,一声清脆又带着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谢明昭脚步一顿,这声音是郑婉?她疑惑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郑婉正提着裙摆小跑过来,脸蛋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而跟在她身后的,除了她父亲郑长椿,还有两个令谢明昭大吃一惊的人,知县周文清和林县丞。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谢明昭心中惊诧,但动作却不慢,连忙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巧姑快步迎上去,在适当的距离停下,恭恭敬敬地对着周文清和县丞福身行礼:“民女谢明昭,见过知县大人,见过县丞大人。”
林巧姑也慌忙跟着行礼,头垂得低低的,心跳如鼓,手心都冒汗了。天爷,她居然见到了县太爷!
周文清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显得儒雅随和。他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必多礼。本官今日恰与郑掌柜有事相商,听闻谢姑娘今日启程赴青州府应考,便顺道过来看看。”
他目光落在谢明昭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许:“你是我县此次参加府试唯一一名女子,亦是县试案首。此次赴考,不止关乎你个人前程,亦为我县士林增色,为后来者开一先河。望你沉着冷静,正常发挥,莫负平日所学,更莫负家乡父老之望。”
这番话语气平和,分量却极重。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安静了一瞬,不少等车或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望过来,暗自猜测这能让知县大人亲自来送行的小姑娘是何许人也。
林县丞也笑着上前一步,将一个精致的蓝布包裹,递给谢明昭:“谢姑娘,这是大人特地为你准备的一套文房四宝,皆是上品。愿姑娘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谢明昭心中感动,双手接过,再次深深行礼:“民女多谢大人厚赐!定当竭尽全力,用心考试,不负大人期望,亦不负家乡水土养育之恩。”
周文清欣慰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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