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谢明昭点头,“就在明日,放榜之前,最好是午时前后,府衙门口人流最多的时候。我们将这篇策论,不,更准确地说,是将其中关于清丈田亩的改良算法与核心建议,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撰写成多份文稿,在府衙门口散发。同时,我要当场喊冤,直指文章被盗、有人意图在科场舞弊害我!将事情彻底闹大,逼得他们不得不当场对质!”
阿无眼中精光一闪:“当众撕破脸?逼官府即刻处置?此法险峻,但或许是最快破局之策!只是……谢姑娘,你准备好了吗?一旦走上公堂,再无转圜余地。”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明昭神色坚定,“被动等待,只有任人宰割。主动闹开,尚有一线生机,还能保住这篇文章的真正归属。巧姐姐,阿无,时间紧迫,我需要立刻动手,多抄写一些,务必让明日府衙门口,到处都是这篇文章!”
“我帮你一起抄写。”阿无点了点头。
林巧姑也在一旁点头道:“我也帮姑娘。”
三人再无多言,立刻伏案疾书。谢明昭负责撰写核心内容,阿无和林巧姑全力抄写。灯火通明,下笔如神,直到东方既白,桌上已堆起厚厚一叠文稿。
稍作休整,吃了点东西。谢明昭将文稿用布包好。那封从陈致远处盗来的信,被她贴身藏好。
巳时末,谢明昭带着林巧姑出了悦来居,朝着府衙方向走去。林巧姑紧紧抱着那包文稿,既紧张又兴奋。
午时初刻,日头正高,府衙门前广场上人来人往。谢明昭走到府衙大门正前方约十步之处站定,林巧姑跟在她侧后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就是此刻!
谢明昭将怀中布包解开,双手抓住大叠文稿,用尽全力,向上奋力一扬!林巧姑也几乎同时,将手中的文稿用力抛洒出去!
霎时间,成百上千张雪白的纸张,如同突如其来的大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飘洒在府衙门前、石阶上下、行人肩头!
“哎呀!这是什么?”
“天上掉纸了?”
“快看,上面有字!”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飘纸?”
人群顿时哗然,纷纷驻足,伸手去抓飘落的纸张,惊疑声四起。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谢明昭清亮而带着激愤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嘈杂:
“青天白日,府衙门前!学子谢明昭,鸣冤告状!科场之内,有人舞弊!盗我文章,欲行陷害!求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不仅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更让府衙门内的差役骇然变色。
守门的衙役看着这漫天飘散的纸张和当中那个昂然而立、高声喊冤的青衣姑娘,愣了一瞬,随即连滚带爬地冲进衙内,直奔后堂。
后堂花厅内,沈墨大人正与胡学政、陈致远等几位负责阅卷的主要官员小憩。
衙役惊慌失措地冲进来禀报:“大、大人!不好了!府衙门口……有个女童撒了好多纸!喊着文章被盗,科场舞弊!”
“什么?”在座官员全都惊得站了起来,面面相觑。科场舞弊是极度敏感之事,竟有人敢在府衙门口当众喊出?
沈墨脸色一沉:“岂有此理!出去看看!”他率先大步流星朝外走去,胡学政、陈致远等人连忙跟上,心中俱是惊疑不定。
一行人快步来到府衙大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又是一惊:只见地面上、石阶上、甚至衙役的帽子上,都落着不少纸张,许多百姓和路人正拿着纸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而大门正前方,正站着两名姑娘,其中一名正是此次府试中他印象颇深的考生——谢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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