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人捂住口鼻。
定睛一看,哪是什么黑沙,分明是数百骑骑士!各个身长七尺,披着黑甲,看起来跟熊也差不离了!瞧的人腿肚子都直打颤!
为首之熊,不,为首之人身披玄铁虎头肩甲,面容冷峻,背着嵌了绿松石的长刀,正是汉方来接亲的镇榆将军。
他吁的一声,横刀勒马立于队前。冷酷目光扫过车仗,沉声道。“来者可是宋室送亲队?”
“是……”礼官拱了拱手,话没完就被他无礼地打断。“是便罢,奉我主上之命。”他朝北方做了抱拳手势。“宋室和亲只要这些女人入境,护送人等即刻折返临安。”
此言一出,纵然宋方礼官涵养再佳,也脸色难看了。“这位将军,说好护由我等送八位佳人亲往,怎可擅自更改盟约?”
将军咧开嘴,操着别扭的宋腔应话。“你们宋人惯会讲笑!什么佳人不佳人,不过是战败求和的礼物。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糊弄人不要紧,可别把自个一起糊弄进去。”
讲完,身后铁骑张嘴嘎嘎乐起来。
有一位因为笑的太夸张,差点没从马背跌下去。
“驱车!”将军敛了笑沉声。几个骑士催马上前,马鞭轻扬,对着仪仗队方向做出驱赶姿态。
这就是明夺了?
“将军不可!”礼官好言相商,却得不到任何尊重。
宋方禁军纷纷按剑,却被礼官抬手拦下——边境之上,不宜起衅。咬咬牙,朝鸾车方向拱手。“诸位佳人,事出突然,可有说法。”
鸾车内的几位听得这话,吓得纷纷攥紧裙摆,哪有敢定夺的。
充为帘幕的北珠纹路在此时微微一动。
那是只素白的手,珠串被它轻易的划开。珍珠光华,越发衬得那只手欺玉赛宝。倒不知是珍珠贵,还是这只手更无价了。
帘幕开启。
像静湖中偶然亮起的一点淡红,蔷薇胭脂似的羞涩晕开。那是一身由雪白向银红过渡的宫裙,到了广袖,颜色似嗜血蝶翼般层层散开。
少女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安静执拗得过份的眸子。榆钱关的黑风卷着樱红广袖翻飞,她的目光落在马车前的礼官李大人身上。
其余与她身着同规格宫装的佳人在车内面面相觑。她们本是普通女子,如今被迫成了和亲的主人翁。各个绞着裙裾,呼吸都滞涩。
掀帘少女望向茫茫北方,又回头看看临安。“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敢说什么定夺?李大人,如今之计就依了这位……”
那将军自然开口。“萧元启。”依然毫无尊重。
“就依了这位汉国的,萧将军。”她语气微扬,像含着一抹淡淡的嘲弄。
萧是辽姓,却在汉国为臣。
‘狼’‘狈’为奸,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