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用担心没人看管她们会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想逃都没那个本事。何况和亲女私逃是重罪,借她们八百个胆都未必敢。
只不过……
萧元启忆起方才那姑娘。方才,好像听她们叫她‘排风’?
只见她落落大方走到溪边,撸起嫣红纱袖,露出那对修长嫩白,玉璧似的手。她在取水,先自己掬了把喝,又用瓷壶罐了两壶,丝毫不娇气。
萧元启又咬了口干粮。看月色透过树缝眷恋的降在她覆纱的脸上,衬得那对弯眸水晶琉璃般清妍。
作为辽国勋贵,萧元启见过不少美女。连称作大辽第一美人的萧女主也见过几次。却无一人,仅用一双眼睛就能如此扣人心弦。
他忽然有点明白,赵帧为什么选这些女人过来了。
打完水,排风哄着疲倦的几位同车喝了。又用了些糕点,萧元启那边就催着起程,只不过这次有来解释。“现在不走,没法赶在明天日落前入城,届时要在城外露宿一夜。”
有了这句话打底姑娘们肯了。
日夜兼程地赶路,次日傍晚,接亲队总算赶在暮鼓前进了城。滚滚车轮之后一轮淡金色、不刺眼的红日正沿山脊梁缓慢下沉,直把周边云彩染成气势磅礴的艳霓。
霞光从山的那边漫过来,罩在这座大气巍峨的古老城池之上。存在在记忆中的旧都城,汴梁。
而今的汴梁不像大家记忆里的那座城,熟悉中透着几分陌生、肃杀。大概是昭武帝继位后连年征战,还顾不上修缮战火里破败的城。
有些地方看着还凑合。府门头端端正正漆了朱,仆从人模狗样的进出着,匾额上悬当今新贵姓氏。
而光照不到的另一面……曾经的王公贵族府邸大部分被新朝官员占了,一些暂时没主的自然无人打理。有座府邸大门都倒了,房子被烧的七七八八,只余几根焦黑木骨树在那,无言诉说曾经。
有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缩在门边。风一吹,身上破布棱子跟着打摆。
“这是些什么人。”袁小妹好奇的问。她年纪小,战乱随父母南逃时才八九岁。
“没饭吃的乞丐。”且大部分是战乱没来得及跑的宋邦子民,后面这句周瑶没说出来。
同车的沈二小姐心善,瞧他们饿得眼发直,取了白糖糕作势递出。
“小姐不可!”帘边骑士阻止她。这些饱一顿饿三顿的饥民,也不知道他们为了口吃的能做出什么来!
“为什么不可?我们有好多呢。”
这次骑士们阻止不及!袁小妹已从车窗里轻唤了声。那些乞丐登时绿了眼,饿虎似的扑上来抢,险些没把袁小妹的袖子扯出去一截!
护队立即扬鞭驱赶。
噼啪!
乞丐吱哇乱叫的四散。有一个跑得慢了,被扫到腿肚,当即肿起一道红痕!他什么都没说,只拼命将白糖糕往嘴里塞。
“汉军打人啦!”
“要打死人了!!”
叫嚷混着马蹄惊嘶乱了。
身处的马车忽地一颠。桌子跟着歪了,置摆的干粮和水洒的到处都是。
竟是引路马被这阵仗惊了!奇事!仪仗马都受训已久,轻易不会受惊。此番却前蹄高高扬起,发出震耳嘶鸣!
几个骑士拽着缰绳拼命往回扯,那马疯了似的甩头跺脚。整辆沉香木车被蛮劲带着往一侧狠狠倾倒,珠帘噼啪砸下来。
女孩们跟着东倒西歪。绣娘阿柳没坐稳,一头撞上车壁,额头立刻红了。惹祸的袁小妹吓得忘了哭,死死抓着车身,眼瞧就要被抛出车外!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银红身影飞身而出,双手往倾倒那边车壁狠狠一撑!也不知怎么使的蛮劲!那辆沉香木马车竟被硬生生正回来。
落!
稳稳当当定在地上。
一边的骑士目瞪口呆,说好的柔弱南宋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