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冲破风雪，将许蓓蓓那辆豪车和错愕的目光远远甩在身后。冰冷的空气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头盔上发出噼啪轻响。

林溪紧紧抱着江辰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背，方才许蓓蓓那个复杂难辨的眼神却像一根细小的冰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带来一丝微弱的、却挥之不去的寒意和不安。

他为什么……对许蓓蓓那么冷淡？甚至懒得看一眼？

他们之间，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没关系”吗？

那为什么许蓓蓓看她的眼神，会带着那样明显的……不甘和探究？

各种杂乱念头在脑海里翻腾，让方才滑雪场积累的欢欣雀跃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更多踏实感。

感受到她的动作，江辰微微侧过头，声音隔着风雪和头盔，显得有些模糊：“冷？”

“没……没有。”林溪连忙摇头，将脸更深地埋进他后背的衣料里，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冷风和淡淡烟草的气息，努力驱散那些不必要的胡思乱想。

车子最终停在她家巷口。雪已经小了许多，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白，路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晕开一团团暖黄。

江辰单脚支地，稳住车身。林溪松开手，笨拙地跨下车，摘掉头盔递还给他，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外套……”她想要脱下来还他。

“穿着。”他打断她，接过头盔挂好，目光扫过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去吧。”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心。她点点头，小声说：“那你路上小心点。”

“嗯。”他应了一声，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了抬下巴，“快进去。”

林溪转身朝巷子里走去，一步三回头。他一直坐在车上没动，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雪花在他周围静静飘落，那身影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又孤单。直到她走到楼道口，再次回头，他才拧动油门，黑色的摩托车发出一声低吼，碾过薄雪，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她站在楼道里，听着引擎声远去，心里那点因为许蓓蓓而起的不安才渐渐被一种充盈的暖意取代。她摸了摸身上宽大的外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几天，期末复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林溪把自己埋进书山题海里，但生活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心安的存在感，渗透进了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课间，当她绞尽脑汁对付一道数学难题时，桌角会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盒温热的牛奶，或者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她抬起头，总能捕捉到那个高瘦的身影刚刚从她们班后门经过，留下一抹懒散淡漠的侧影，仿佛只是随手一放，与她无关。周小雨则会挤眉弄眼地用口型无声地起哄：“爱心投喂哟！”

午后自习室，当她困得眼皮打架，脑袋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时，手机会极轻微地震动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咖啡？】

她疑惑地抬头四下张望，往往会在自习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或者窗外走廊的尽头，看到他倚着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遥遥地冲她晃一下，然后不等她反应，便自己喝了一口，转身离开。留下她对着手机屏幕，脸颊微热，睡意全无。

放学后，如果她因为值日或者问题目耽搁了，走出校门时，总会看到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不近不远地停在街对面。

他跨坐在车上，低头看着手机，或者只是望着远处，神情淡漠，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只是无聊停留。直到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他才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将另一个头盔递过来，语气平淡：“慢死了。”然后载着她，穿过傍晚熙攘的车流，一路无话，却会在遇到颠簸时，不动声色地放缓车速。

这些细微的、悄无声息的关照，和他平日里那副懒散不羁、甚至有些冷淡的样子形成了奇异的反差，像细密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专属感。她开始习惯，甚至隐隐期待起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

周五晚上，林溪正在题海中奋战，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江辰的短信，内容却让她愣了一下：【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又来了。

他总是这样，突如其来，不容拒绝。

她跑到窗边往下看，他的车果然停在楼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外套跑了下去。

“去哪？”她喘着气问。

他递给她头盔，嘴角勾着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到了就知道。”

车子没有去任何特别的地方，而是停在了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

林溪懵了：“超市？”

“嗯，”他停好车，语气自然，“买东西。”

周末的超市人声鼎沸，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推着购物车，穿梭在拥挤的货架之间，周围是吵吵嚷嚷的孩子、精打细算的主妇和悠闲闲逛的情侣。这场景，和他那种仿佛永远游离于世俗之外的冷峭气质格格不入。

林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在人群里有些突兀，神情却是一贯的淡漠，对周围的喧闹视若无睹。他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走向生鲜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