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宇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情绪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被排除在外。
被拒绝。
被清晰地划开界线。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又缓缓松开,像是在强压一口气息。
他盯着她,眼底的不高兴几乎难以遮掩:
“这么晚,你一个人——”
“哥,我没事。”
汪舒再次打断他。
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那一瞬间,汪宇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所有想说的话,全被生生压了回去。
连侧脸的线条,都绷得极紧。
短暂的两秒沉默。
夜风从街口灌进来,把三个人之间的气息吹得发冷。
汪宇抬眼看她,目光复杂得像压着无数情绪:
“……你确定?”
不像是在征询意见。
更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刻意躲他。
汪舒点了点头。
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
让汪宇整张脸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拉紧。
他移开视线,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又像是在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好。”
只有一个字,却像被硬生生磨出来的。
拗不过她。
又怕她真的生气。
他别无选择。
汪宇转身走回车旁,握着车门的指节都泛起了白。
关门的动作却轻得不合常理,像是怕惊扰谁——
又像是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失控。
车子驶离前,他从后视镜里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压抑,有不甘,有心酸——
却最终,被他全部收了回去。
车灯渐远。
夜风吹过,地面凉得发涩。
沈砚站在台阶旁,安静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目光深处,一道锋芒一闪而逝。
汪舒忽然觉得胸口发紧。
风从夜色里吹来,
带着一种——
即将改变什么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