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三日，消息传回。巡抚见了兵部调令，又听闻粮草营被袭的实情，立刻发文斥责张显，并命其一日内出兵；都察院接到证据后，御史当即上奏，弹劾张显“玩忽职守，贻误军机”，奏折直达天听。张显得知消息，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推诿，连夜点齐五千骑兵增援前线，还顺带运来一批粮草赎罪。粮草危机解除，兵士们士气大振，楚擎苍亲自挂帅，率大军突袭北狄王庭，一场恶战下来，不仅生擒鞑靼将军，还夺回了被侵占多年的三座城池。

班师回朝那日，京城万人空巷。楚凛一身铠甲，带着满身风尘与赫赫战功踏入朝堂，当着文武百官与皇帝的面，将宰相门生张显抗命、险些葬送北疆大军的证据一一摆出。都察院御史随即附议，呈上张显延误军情的供词。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张显削职流放，楚家在朝堂的声势一时无两。

回府之后，楚昭特意寻了个机会，在父亲书房将实情和盘托出：“父亲，那筹粮的法子，并非儿所想，而是沈砚之所为。他说您在前线打仗，绝不能被粮草绊住手脚，便连夜整理了这些计策给我。”

楚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哥儿，眼中的讶异藏都藏不住。他早觉那法子环环相扣，既懂军法关节，又通朝堂规则，绝非寻常书生能想出——先借巡抚辖制总兵，再用都察院牵制宰相，一步一步将对方逼入死角，这份心智与谋略，连军中老将都未必具备。想起此前哥儿屡屡在他面前提及沈砚之的才学，他放下茶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弧度，嘴上却仍端着架子：“哦？那小子倒懂些门道。”可眼底的欣赏早已溢出来，能在危急时刻想出这般周全计策，既不鲁莽又不手软，这等人才，配得上他楚家的哥儿。

楚老夫人听闻是沈砚之的计策解了前线粮困，让儿子平安归来，她立刻让丫鬟备好赏礼，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真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不仅有才学，还能护着我们楚家，昭儿的眼光没错。”说着便吩咐人将自己珍藏的一方古砚寄到林府，说是“赏给有出息的沈小子”。

楚夫人更是喜不自胜。她一直心疼楚昭，本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却没像其他世家小姐那般娇养，反而跟着一群武将舞刀弄枪，还常穿男装出门，京城里不少人背后议论她“失了哥儿家本分”，到了婚嫁年纪竟无一家上门提亲。如今沈砚之不仅真心喜爱楚昭，还凭真本事帮了楚家这么大的忙，她怎么看怎么满意。“昭儿跟我说，沈砚之的母家虽是新兴家族，但家里人个个都有本事，将来必定能崛起。只要我们楚家多帮扶一把，沈砚之和林家，日后定会成为我们最可靠的助力。”

此时的朝堂格局，也因这场风波悄然改变。楚家在兵部本就有绝对话语权，楚凛的妻弟新近上任吏部左侍郎，御史台也有不少亲近楚家的官员，如今更是如虎添翼。而宰相一派失去兵部的唯一话语权后，礼部和户部确认不可小觑，此次纷争随处劣势，但未伤及根本。更微妙的是工部的态度——工部右侍郎李大人是沈砚之表哥的岳丈，此前一直秉持中立，不愿卷入楚家和宰相的争斗。可当他得知沈砚之正在临县实验改良的曲辕犁，不仅能提高耕作效率，还能通过精细化耕作增加至少两倍亩产，态度彻底转变。

近来朝堂议事，李大人虽未明确站队，却总在关键时刻帮将军府说几句话。楚凛让手下人打探，才知他时常借着巡查工坊的名义，给沈砚之送去上好的木料和铁器，还特意嘱咐亲家林明远，多照看沈砚之的实验场地。楚凛起初颇为不解，这李大人素来低调谨慎，为何突然对沈砚之另眼相看？直到一次朝后，李大人特意拦住他，笑着说了一句：“楚将军，您家未来的哥婿沈砚之，可是个非常不错的孩子啊。”

楚凛这才恍然大悟，随即朗声大笑。他望着远处湛蓝的天空，心中清楚，一场因沈砚之而起的蝴蝶效应，已在京城的权力格局中悄然展开，而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