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半垂,天边染满了红色。
村里炊烟袅袅,孩童玩乐的声音此起彼伏。
唐家院子里,唐阳和唐露正蹲在小板凳上编竹筐,别看两个人年纪小,活却干的精致利落。
苏银花就教了他们两次,就能自己上手,起初还要苏银花帮着调整一下,三两个筐编下来就会自己研究花样了。
一天的时间,又是劈竹条,又是塑形,然后再编织。
一家三口一天吵架出三个半人高的大竹筐,五个头大的小竹筐,还有十个竹盘。
看着丰硕的成果,三人皆是满足,都忘记手上被划出的小口。
编好最后一个竹盘,苏银花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抬头望天。
夕阳正一寸一寸的往下挪,远处已经浮出夜色。
她心里有些担心。
虽然唐晓之前也独自出去挖过野菜砍过柴。
但还是头一回自己出村。
虽然说跟着李婶她们,但是她这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唐阳。”苏银花叫他在家看好两个妹妹,自己则准备出去寻唐晓。
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亲人了。
苏银花的手刚碰到门栓,刚准备拿下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随之而来的是唐晓喜悦的声音。
“娘,我回来了,快开门。”
至此,苏银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浑身都卸了力,连开门都忘记了。
还是唐阳踩着堵门用的砖头把门栓拿下来。
“姐,你回来啦!”唐阳和唐露蹦蹦跳跳的,展示自己的成果:“我们今天跟娘一块编了好多东西,明天拿去镇上肯定能卖不少钱。”
“快快快,先进屋。”唐晓紧张的四处环视,确定她家外面没有人,抓紧闪进院子里把门关好。
挂上门栓,又把堵门的石头挪回去,确定从外面不易推开,就来这苏银花和一双弟妹去堂屋。
到屋里她还不放心,又把堂屋门也关上,让唐阳把灯点亮。
“这大光四亮的,你怎么还关门点灯,多浪费啊!”苏银花不满道。
但接下来唐晓拿出的东西让她立刻选择沉默。
只见唐晓先从怀里掏出两包油纸,又从袖袋里摸出三包小油纸。
接着拿起破旧的荷包,捏着底部一抖,一块小银子混着二十来个铜板,叮叮当当的在桌面上滚了一圈。
除了唐晓,桌上其他三人都不敢相信的捂着嘴巴。
银子!铜板!
还这么多!
从唐父去世后,唐家哪里还有过这么多钱。
苏银花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她慌忙拉住唐晓,眉头紧皱:“哪来这么多的钱?”
帮厨最多也就给个十文二十文,但唐晓带回来的远不止,再加上桌上的油纸包。
虽然没有打开,但她也知道里面肯定是她们家平时买不起的。
毕竟油纸就不便宜。
他的丈夫把这几个孩子留给她,她不能让他们做错事,走错路,不然将来她该如何跟丈夫交代。
“娘,你抓疼我了。”唐晓用了十分力,也没把手抽出来,疼得她呲牙咧嘴,都快流眼泪了。
“正经赚来的,正经钱。”她慌忙跟苏银花解释,又把今天在赵村长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当真?”苏银花还是有些质疑。
唐晓:“娘若不信,可以去问李婶,而且我们签了契的。”
说着她把契约掏出来,苏银花不识什么字,但想着这事也不好造假。
“你这签的没问题吧。”苏银花又有新的担忧,唐晓也没念过书,也不识字回头叫人懵了怎么办。
“柳花嫂说没事,娘柳花嫂什么人您不知道吗?而且她认得字,我跟着按手印就行,再说了那可是张员外,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来骗我一个农家女不成。”唐晓差点忘了原身不识字这件事,还好她今天跟柳花聊天的时候发现柳花认得字,不然就穿帮了,她又把张员外给的定钱拿出来,一小块银子,手指盖大点,被剪的七扭八歪,“人家还给了定钱呢!”
从苏银花的话里,唐晓也品出她的担忧,这也不能怪苏银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村寡妇,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对不起丈夫,养不好孩子。
“好了,娘,您就别担心了。”唐晓把钱递到苏银花手上,“这些钱您收着。”
她本来是不想给的,但这里是古代,不是她原本生活的现代社会。
她要想更好的待下去就得入乡随俗。
现在家里的大人是苏银花,那她就得表现的万事以苏银花为主,再慢慢的渗透苏银花的思想,让苏银花相信自己,信任自己,自愿把这个家的权利交到她手里。
“娘,我想着家里许久没吃的好点了,弟弟妹妹又在长身体,唐月也没有奶喝,就自作主张花了二十七文钱买了一些东西回来给大家补补。”唐晓一个一个打开油纸包,把每一样东西花了多少钱都详细的跟苏银花交代。
随着打开的的油纸,里面的东西让唐阳和唐露两个小的垂涎三尺。
一块多肥少瘦的猪肉,一包细如沙的盐,一包花椒,一包菜种,还有四个白面馒头。
东西都买回来了,苏银花也不能说什么,而且确实大家都很久没吃饱过,就连她都没有奶水。
她看着桌上的东西,又抬头看唐晓,想到昨天唐晓和自己说的话。
她的二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也能把一家照顾好。
苏银花心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