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冷，临近傍晚天空也变得阴沉。徐春天记得天气预报里说，明天似乎有雨夹雪。

她加大马力，全力向家的方向驶去。等到了家里，天已经全黑了，路上村里亮起了等。家里门灯也开着，有个黑影站在门口。

“春天？你咋回来的这么晚？”徐大龙在路口张望也没等到人，这才回到门口暖和下。看到徐春天的车灯，他赶紧迎上去，“后院门开着呢，你把车给我吧，我帮你卸货。你赶紧去屋里暖和暖和。”

徐春天下车就去了前院，屋里暖和的很，孙兰清赶紧把盆里到上热水，“洗洗手，你咋回来的这么晚？一次让你爸和你去。一个小姑娘家，多不安全……”

她絮絮叨叨，又赶紧端过热水，“捧着杯子正好热乎乎的，等饭做好了。我马上炒个菜。”菜都切好了，怕炒早了就凉了。

一家子都还没吃饭，等着她呢。从后院写作业的徐春雨也跑了过来。“姐！下次带我去，我路上和你做伴！”

晚饭是地瓜粘粥，韭黄炒鸡蛋，炸藕盒，还有一碗黄焖鸡。

孙兰清指着黄面鸡，“你二姨家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今天让晶晶给送过来。她等了半天，天黑了才走。”

徐春天吃了一块黄面鸡，的确挺好吃。她还挺喜欢吃二姨做的饭，二姨做饭喜欢大开大合，浓油赤酱，很有锅气。

见徐春天只顾着吃，也没说话。孙兰清自己有点坐不住，“春天啊，你晶晶姐在外面打工，就是个家庭作坊，给人家昨天秋衣秋裤，也是用机子（缝纫机）。”

徐春天抬头，“她不想出去了？晶晶姐没和我说啊。”过年的时候，她见过的周晶晶。

孙兰清叹气：“是你二姨不愿意让她出去，觉得她年龄还小，性子又不稳。在人家家里干过，吃的也不好，出去一年，也没有挣多少钱。”

“她想着，看看能让你姐在咱家干一段时间吗？”

徐春天知道，肯定是孙兰清和她二姨说，自己生意不错，惹得二姨心动。她有点不高兴。“咱家三个人，两缝纫机，再来一个，你是想让哪个婶子走？”

“我我没有。”孙兰清可没想这么多，而且，她也不敢让人走，话也说不出口啊。

“你一个人看摊，也累，要不让她跟你看摊？”

徐大龙看不过去，“你啊，就不要管孩子的事。快吃饭吧。”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院子里白茫茫的，徐春天裹着被子，看着前院屋顶上一片雪，地上也是白茫茫一片浅浅的雪。天空中看不清楚是雪还是雨。估计是夜里下雪，白天就是雨，或者雪落到地上就化了。

等她起床吃饭，地上的雪已经化成了积水。徐春天看着她娘孙兰清欲言又止，终究是想开了。

“娘，我的事，你不要管，我都有安排。”

孙兰清点点头。“哎，我知道了。”

“你只和二姨商量，听二姨说，关键是我晶晶姐怎么想的。她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她如果真想来，就让她自己找我。”

徐春天看着天气有放晴的趋势，直接骑车赶集去了。土路泥泞，大路湿滑，一路上徐春天小心翼翼。路过村里，许多人家都还没开门，烟囱里有漂出炊烟。

等她到了集上，就看到李艳婶子已经开始摆货。大家都只看到了她们挣钱，可没吃过她们的苦，她们起早贪黑风雨无阻。天冷天热都得靠在集上。

周晶晶直接来集上了。

“春天，”她看着徐春天正忙，就主动上前帮忙递塑料袋。周晶晶二十岁，有点胖乎，嗓门大，性子跳跃，小时候特别皮，上树爬墙的，比男孩子还厉害。用她们当地的话，就是有点潮。

徐春天和她年龄相差不太大，小时候就跟她玩。上树爬墙戳马蜂窝，都是跟周晶晶学的。

小时候周晶晶有点假小子，现在却会打扮了。穿着短毛衣配毛呢裙子，都是年轻人。这身打扮在大集上不多见。大冬天穿裙子，还挺新潮。

“晶晶姐，你是自己想留在家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