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藏经阁外的古柏树上,她看见了。
三只白鸽。
雪白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它们停在枝头,咕咕叫着,偶尔扑腾翅膀。
林见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转身,在黑暗中准确找到陆清寒的位置,握住她的肩膀:“来了。白鸽来了。”
陆清寒感到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她站起身,和林见月一起挤在通风孔下,仰头看着那三只白鸽。
像三个纯洁会飞的信使,带来了生的希望。
“现在怎么办?”陆清寒问。
“等。”林见月说,“沈太傅的人会来找我们。或者……留记号。”
她们等了一刻钟,外面依然寂静。
白鸽还在树上,没有飞走。
林见月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炭条,在那张誊抄证据的纸背面飞快写下几个字:“密室在此,请移经柜。”
她将纸折成小方块,用细线系好,又从自己衣摆撕下一小块白布,系在线尾作为标记。
她将纸团从通风孔塞出去,纸团很小,正好能通过。
它掉在藏经阁外的地上,白布在晨光中显眼。
做完这一切,两人退回密室深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息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终于,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搜查队那种粗暴的步伐。
脚步声在藏经阁外停住,似乎发现了纸团。
片刻后,经柜被挪开的声音传来。
暗门被推开一线,晨光泄入,刺得两人眯起眼睛。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老尼姑站在门口,手中握着那团纸。
“两位施主。”老尼姑声音平和,“沈太傅有请。”
林见月和陆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她们搀扶着站起身,走向门口。
经过两昼夜的饥饿和黑暗,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走出密室时,晨光扑面而来,陆清寒下意识遮住眼睛。
等她适应光线,看见藏经阁里站着三个人:老尼姑,一个年轻的女官,还有一个穿着便服的老妇人。
老妇人六十上下,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常服,没有任何装饰,但通身的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沈太傅。
陆清寒只在女官学政司见过她一次,但那张脸,那种眼神,她永远忘不掉。
沈太傅的目光扫过她们。
衣衫褴褛,脸色苍白,伤痕累累。
“证据。”沈太傅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落地。
陆清寒从内衣夹层取出油纸包,双手奉上。
林见月也递上那份誊抄的记录。
沈太傅接过,没有立刻看,而是对年轻女官说:“带她们去后山别院,沐浴更衣,医治伤口。”
“是。”
女官上前搀扶陆清寒,林见月却摆了摆手:“我们自己能走。”
沈太傅看了她一眼,点头:“有骨气。但该接受帮助时,不要逞强。”
她转身离开,老尼姑随行。
走到门口时,沈太傅停步,回头:“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了。接下来交给我。好好养伤,好好活着,朝廷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说完,她消失在晨光中。
年轻女官带她们从寺庙后门离开,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马车驶向城外,陆清寒转头看向林见月。
林见月也正看着她,晨光从车窗外照进来,照亮她脸上那道新鲜的伤疤,照亮她眼中的笑意。
“活着。”林见月说。
“嗯。”陆清寒点头,“活着。”
她们的手在座位下悄悄相握,十指交缠。。
马车驶过城门,驶向城外西山。
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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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院静室中,陆清寒沐浴更衣后,女医为她重新处理伤口。
药是上好的金疮药,包扎的布是细软的棉纱。
林见月坐在隔壁房间,也在接受治疗。
她们之间只隔一堵薄墙,能听见彼此的动静。
治疗完毕,女医退下。
陆清寒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西山的景色。
层林尽染,秋意正浓。
门被轻轻推开,林见月走进来。
她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脸上的伤重新包扎过,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
她在床边坐下,两人一时无言。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沈太傅会怎么做?”陆清寒轻声问。
“不知道。”林见月说,“但她说交给她,我们就信她。”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林见月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清寒耳垂,那点朱砂痣的位置。
“别遮了。”她说,“挺好看的。”
陆清寒看着她,笑了。
“好。”她说,“不遮了。”
林见月的手,从摩挲耳垂,慢慢到陆清寒的后脑勺,将她带近。
她凑近陆清寒的唇,声音沙哑:“可以吗?”
陆清寒脸颊翻红,眼睛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
声带像是被卡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的视线微微下移,看着林见月有些惨白的唇,轻轻啄了一口。
林见月微微一愣,随后扬起嘴角,追上了那想要逃脱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