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这是怎么了?!”
林一凡背着陈念,胳膊肘费劲地顶开那扇虚掩的茶馆木门时。
柜台后正低头扒拉账簿的陈妈妈,猛地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愣,随即“唰”地就变了,诧异全被惊惶盖了过去。
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账本上,她连捡都顾不上,快步绕出柜台。
一眼就瞅见女儿煞白的脸、紧蹙的眉头。
“妈……”
陈念伏在林一凡背上,声音虚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不小心……崴了下脚。”
“快!快放下来!小心点,慢着点!”
陈妈妈急得声音都发颤,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藤椅,指引着林一凡,
“就放这张椅子上,轻点儿,轻点儿……”
林一凡点点头,慢慢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陈念放下来。
刚直起身,额头上的汗就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那件民国旧衫又湿了一片——
这次不是雨水,是实打实的汗,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难受得很。
他粗粗喘了两口大气,往后退了半步,眼睛却没离开陈念的脚踝。
陈妈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托起陈念的右脚,一连串问题就砸了过来:
“怎么搞的?不是去进货吗?这衣服咋回事?”
嘴上问着,手上动作却轻得很,慢慢脱掉陈念湿了大半的鞋袜。
脚踝那处已经有点肿起来了,皮肤泛着红。
万幸,没看出明显的畸形,陈妈妈心里稍稍松了点。
“雨太大了……躲雨的时候茶叶弄湿了,后来又折腾了半天……”
陈念咬着牙,把疼意压下去,简单说了几句。
未央枕铺的怪事、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店主,她没敢说。
“回来的路太滑,没留神就……摔了。”
陈妈妈心疼地叹了口气,指尖在肿起来的地方轻轻按了按,又捏了捏周围的筋骨。
“疼不疼?动一下脚趾头试试?慢慢动,别使劲。”
陈念依着她的话,慢慢动了动脚趾。
虽然牵动了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又拧了起来。
但脚趾活动还算顺畅,没被卡住的感觉。
“还好还好,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韧带扭着了。”
陈妈妈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站起身往里面走,
“我去拿药箱。小林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你看你这累的,快找个椅子坐下歇歇,喝口水。”
“阿姨,我没事。”
林一凡摆摆手,目光还是黏在陈念的脚踝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对了,茶叶!茶叶还在一家店里,刚才陈念摔倒,我怕她有事,先把茶叶放那儿了,得去拿回来。”
“拿什么茶叶!”
陈妈妈拿着药箱出来,里面碘伏、棉签、活血化瘀的药膏都摆得整整齐齐,
“你先歇着!要不你告诉我地方,我去拿,你在这儿陪念念。”
“不行阿姨,您得照顾陈念。”
林一凡摇摇头,语气挺坚决,
“那地方不远,我记着呢,跑快点很快就回来。”
为了那几箱茶叶,他们俩折腾一下午,可不能丢,不然今天这罪就白受了。
陈妈妈回头瞅了眼女儿——确实需要人盯着。
便只好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那……你路上千万小心点,快去快回。小林啊,真是……太谢谢你了,今天要是没你,念念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林一凡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又推开茶馆的门出去了。
等林一凡提着两捆沉甸甸的茶叶箱,再次推开“念茶馆”的门时,陈妈妈已经给陈念上好药了。
脚踝处涂着一层深棕色的药膏,用纱布松松地包着。
陈念的眉头舒展了不少,正捧着母亲递过来的热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也比刚才好看了点。
“回来了?快放下!快放下!”
陈妈妈赶紧迎上来,接过林一凡手里的茶叶箱,
“今天真是……唉,辛苦你了小林。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后厨做点热乎的,你跟念念都吃点,暖暖身子。”
“不用了阿姨,太晚了。”
林一凡摆摆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爸妈肯定还等着我呢,再不回去该担心了。陈念……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陈念抬起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因为之前的疼痛,还带着点水润润的红。
语气软乎乎的,比平时多了几分依赖:
“今天……真的谢谢你。”
“别客气。”
林一凡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身上这件不合时宜的旧衫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动作都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