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终于开口，声音里的犹豫和迷茫藏都藏不住，很明显，

“我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

就四个字，轻轻的，从听筒里飘过来，落在林一凡心上。

他没失望，也没松气——

这四个字没给答案，没说要留在省内，也没说要去外地，可也没彻底关上门。

“嗯。”

他应了一声，喉咙有点发紧，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也没方向”，又比如“咱们可以一起看看”。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怕说错了，连这点不确定的希望都没了。

“那你呢？”

陈念反问，声音比刚才亮了点，像是在找话题，又像是真的想知道。

“我……也差不多。”

林一凡苦笑了一下，这笑没声音，就嘴角扯了扯，

“再看看吧。”

这话是实话，他是真没主意，一边是爸妈天天在耳边念叨的省内重点大学，一边是……

他不敢想，想了就觉得慌，却又忍不住想。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的都是些废话——

填报志愿系统会不会卡啊，去年听说有人卡到半夜都没进去。

还有要提前填好志愿草稿，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语气都尽量放轻松，装作漫不经心，可林一凡知道，自己心里绷得紧。

聊了没几句，就没话了，又陷入了沉默。

“那……先这样？你脚好点了吗？”

“好多了，能慢慢走了。谢谢。”

陈念的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味道，又顿了顿，

“那……再见。”

“再见。”

电话挂了，嘟嘟的忙音立刻响起来，单调。

他就这么坐了很久，久到胳膊都有点麻了，才慢慢放下来。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陈念的声音，那句“我还没想好”。

还有她刚才笑的时候，那轻轻的一声，反复在耳边转，挥都挥不去。

窗外传来了动静，是爸妈买菜回来了，说话声吵吵嚷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还有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一袋袋菜往地上放，咚咚的。

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了声音，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是在洗菜。

然后是切菜的笃笃声，很有节奏。

再过会儿，油锅滋啦一声响，香味慢慢飘过来，是老妈在炸他爱吃的小酥肉。

家里越是热闹，林一凡心里就越空落落的。

客厅里，爸妈在聊晚上做什么菜，要多做几个硬菜，庆祝他考得好，还要给亲戚打打电话报喜。

厨房里的烟火气越来越浓，那是属于安稳日子的味道，是爸妈期待的日子。

可他心里，全是乱麻。

除了陈念的那句“还没想好”，还有下午李昊跟他说的话：

“林一凡，你要是也想去，跟你爸妈透个气，别憋在心里。”

他该往哪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