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笑着说出,但半点让云栖梧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云栖梧也没放在心上,在王妃话都未说完时,人已坐了下来。
云朝阳没想到,向来在她们面前唯唯诺诺的人,如今竟这般嚣张。
“大胆,如今你真是越发无法无天,连母妃都不放在眼里,当真是半分教养全无。”
云栖梧瞥了眼如同跳梁小丑般的云朝阳,嗤笑出声:“你如今是以何身份在同本郡主说话,论起没教养,你这个有王妃教导的,比我这早亡母亲的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
云朝阳被云栖梧气得一时之间竟找不出可反驳的话来。
亭颜序看了眼她这天真无邪的女儿,暗叹一声,看向了云栖梧。
“好了,总归是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今日唤你来不过是想问问你们小两口,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若遇上烦心事了可尽管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好筹谋一二。”
“不劳王妃娘娘费心,郡主府一应俱全,平日里最发愁的也不过吃食游玩罢了,听沈夫人说,娘娘年轻时做的果子最是一绝,更是借此讨得了父王的欢心,不知我能否有幸见识见识。”
云栖梧饱含笑意的目光看向上首的王妃,在发现她面上的假笑隐隐有崩裂之态时,嘴角不由勾起。
云朝阳听不懂云栖梧话中意思,但从她那得意的模样便知必定不是什么好话,正欲开口时,却被母妃给制止住了。
云朝阳听不懂可不代表她听不懂,沈氏同这小贱人不愧是她最讨厌的人,不过月余便连这等事都说予了她。
当年她的手段确实不光彩,可那又如何,如今她是安乐王妃便是最好的证明,一个个小人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多谢郡主惦念,只可惜多年未做,如今手也生了,怕是……”
王妃话中意思在明显不过,只是云栖梧像是听不懂话似的。
“王妃娘娘此言差矣,正因多年未做,这才需要温故而知新,说不准不日就又用上了,那时再临时抱佛脚可就没用了。”
云栖梧眼中的嘲讽刺得王妃生疼,面上上的慈爱再也维持不住,派人去看看王爷何时过来。
当真是攀上了高枝,不再是那摇尾乞怜的狗了,看来计划或许要再变变了。
亭颜序看了眼气鼓鼓的女儿,不由叹息。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般大,终究是被她惯坏了。
亭颜序使了个眼色,让人先将小姐带下去。
“长安郡主,王爷快来了,你先在这稍作歇息,本宫还有点事就先离开,若有事你吩咐她们即可。”
亭颜序想走,云栖梧却不想让她走得这般轻松。
“娘娘怎这般着急,将我这个客人晾在此便是安乐王府的待客之道吗,若是被王爷知晓了,怕不是以为娘娘掌家无方呢。”
听到这话,原本已起身的王妃身形一滞,还是坐了回去。
明明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扒骨抽皮的俩人,如今就这般大眼瞪小眼起来。
相比起亭颜序的气恼,云栖梧倒显得从容不少,毕竟没有什么比看着仇人对自己无可奈何,却装作强颜欢笑,还要更开心的事了。
这种安静的僵持并没有持续很久,随着一声粗犷的笑声传来,引走了那针缝相对的视线。
随着一壮一瘦的俩人踏入,王妃同云栖梧齐齐起身行礼。
“王爷/父王。”
安乐王微微颔首,摆摆手便让王妃下去了。
早就不想待的王妃见此一幕,如获大赦差点连礼数都忘了,匆匆离开。
云栖梧撇撇嘴,略微有些遗憾。
“栖梧近日深得朕心啊?”
云栖梧垂眸:“都是看在父王的面子罢了,父王今日唤女儿来可是有要事?”
“当今陛下让你送亲,想必你与那公主私交甚好,且南疆少主又曾是公主的未婚夫,与你应当也有几分友情。”
云栖梧心下稍惊,没想到父王离京多年,在这长安城内竟有如此人脉,不过几日功夫,便将她踏入长安城后的一切事宜都查了个清楚。
“父王这是什么意思,女儿没听明白。”
“是吗?”
安乐王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个被他冷落多年的孩子,终究还是没说重话:“本王同当今陛下关系你应当知晓,如今他既然敢放权,想必也做好了准备,就是不知你想站那边?”
云栖梧当即跪下:“女儿自然是向着父亲。”
陆青临也赶忙跪下。
安乐王:“当今陛下可是封你为长安郡主,这般大的名头,地位甚至与其亲生女儿一般,你就没有半点心动,毕竟本王可不像他般百般呵护,而是不管不顾了你多年。”
云栖梧抿唇,十指在衣摆下悄悄攥紧:“父王自是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做儿女的怎么能去怨怼,外人终归是外人,家中闹得再难看,也断不可能让外人笑话去。”
大厅内安静半晌,没有人知晓此刻安乐王在思索着什么,他那饱经风霜双眼注视着云栖梧,似乎在分辨其话中真假。
“哈哈哈,好!不愧是本王的孩子,最是识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