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房间里的空气太过甜腻,腻得发慌,她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谁?”天字二号房里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这声音似男似女,急匆匆朝门口奔来,体型似乎很大,地面在震颤。
它速度很快,“砰”地打开房门,从门洞后面探出头。
“是谁在偷听?”
这是个长相平庸的男人,身高不高,体型却肥壮,脖子和头颅显得很细,一眼看去像个畸形的人,更奇怪的是它整张脸涂脂抹粉,两道画了深黛的眉飞起,嘴唇发红。
畸形男人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动静,紧皱起眉。
“谁在装神弄鬼?”
它探出了脖子。
如果此时有人在它正对面,就能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它身体原地不动,脖子从黑漆漆、没点灯的房间里探出来,越伸越长,长到超出了人体脖子的极限。
它从天字一号房一直伸到陆乾舒的五号房,抹着白粉的脖子在不算宽阔的走廊里拉出一道长长的肉色。
“人呢?”它表情疑惑,脸贴着陆乾舒的房门上下蠕动。
“刚才不是在这吗?”
“奇怪。”
一门之隔,陆乾舒在门背后听它说话。
她光着脚,沾血的鞋子拎在手中,微微喘息。
对方动作太快,差一步就要被发现。
她原地听门,确认对方只是在门口不停地念叨着“人呢”而无法进来,才把手中沾了血的鞋子包进刚才剪掉的裙摆废料里。
她小心把它包紧了,压在衣柜里。
虽然不知道一号房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狂欢之国对她来说就是个新副本,有大量未知信息的情况下,最好避免任务以外的NPC互动。
男人还在门口絮叨,话多得不行,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演起戏,一会声音低沉大吼,一会夹着嗓子娇滴滴说话,聒噪不已。
陆乾舒摸着菜刀的手开始痒了。
但她没忘了自己的任务,三层一共五间房,她自己这算一间,已经探明两间,只剩最后两间。
威利姆会在哪?
她刚才紧急回房时,看见天字四号房的门没有锁,微微开了一点缝,露出后方的黑暗。
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书案前有沙沙翻动的书卷声,但没看见人。
会是威利姆吗?
……
一个时辰过去了,畸形男人还在门口说话。
眼看天边晨阳渐晓,陆乾舒做出了选择。
她退后至房间深处,屈膝,摆出标准的助跑蓄力姿势。
下一秒,“砰”!走廊传出爆响,天字五号房的房门被大力撞倒,压在了贴着门板一直喋喋不休的男人头上。
它的脖子连同脑袋一同被压在门板最下面,细长的、占据了整条走廊的颈部像死鱼一样扭动,陆乾舒在门板上重重跳起、落下,跳起、落下。
“啊!!”门板下传来惨叫声。
与此同时,走廊里其他几道门纷纷打开。
天字一号房里走出一名穿着富贵的男人,他蓄着胡须,挺着将军肚,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去:“怎么回事?”
天字四号房门拉开一条更大的缝,没有人出现,书案上微弱的烛火透下来,倒映出门口一道突兀的影子。
将军肚朝影子拱手:“张秀才,今日来客栈温习了?”
地上的影子回了一礼,像是说了什么,将军肚哈哈大笑:“是也是也,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你倒莫愁,待高中举人,你那悍妻也不配与你,休妻换一个便是。”
“大,大人......”门板下传来一道声音。
地上的长脖子见他们聊得开怀,小心翼翼道:“我方才......听见有人听墙角。”
将军肚立即警惕,目露凶光:“是何人?”
“大,大人,可否先让小的先起来.......”
天子三号房内。
陆乾舒背靠着门,微微喘息。
她轻轻地,将漏了一条缝的门阖上,隔绝了走廊的说话声。
外头泄露进来的最后一丝光线湮灭,房内重新陷入黑暗,她握紧手中菜刀。
四号房一定不是威利姆。
威利姆是一个十分高调且骚包的诡,表演型诡格,住房用度不可能那么朴素——大半夜不睡觉起来看书,连多余的几盏灯都不点。
那分明是个清高的读书人。
【恭喜玩家,任务三已完成。任务四解锁成功。】
【任务四:露水姻缘(二)】
【你似乎撞见了其他房间客人的秘密,惊慌失措间,竟误打误撞地躲进了县令大人房里。】
【房内一片黑暗,只有淡淡的沉香气。你听见里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县令大人似乎已经睡了,并没有被你惊醒,松了一口气。】
【现下暂时也出不去了,你想起白日里那一张俊俏的脸,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你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促成这段露水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