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是稳定的心跳,炽热的心脏在不竭搏动,泵送血液至全身。
这是她抱起来这么暖和的原因。
威利姆把手也放在她起伏的胸膛上,深黑的触肢从床底钻出,耷拉在手腕,尖端随着跳动微微摇摆。
他们很陶醉,像是在听某种悦耳的音乐,很快,更多的触肢钻了出来,缠上脚腕、大腿、腰间、手腕、脖颈。
一时间,陆乾舒身上被冰冷的深黑色覆满了。
那些不满足的触肢亲昵地贴着她的皮肤,聆听她遍布全身的血液流淌的声音,上百根触肢的尖端一齐颤动,跟着节奏摇摆,循着心跳一下下挥舞。
咚——
咚——
咚——
威利姆沉醉地闭上眼,金色长发垂落,收紧了怀抱。
几百年以来,他的领域一直很安静。
安静到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没有。
在漫长的生命里,他背负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使命——去“找”。
可到底要找什么,他并不知道。
他像一艘孤独的船,行驶在没有尽头的海面,四周是茫茫的雾气和无垠的海水。
他被困住了。
他充满愤怒和不屑,咆哮着要撕裂这方天空,可在周而复始的循环下,他竟然感到了麻木。
麻木,那是只有懦弱的人类才会产生的低劣情感。
可后来,他竟然还感到了孤独。
他到底在找什么?渴求什么?竟致使他如同一只趋光的飞蛾,不计代价地扑向灼热的烈火。
那团烈火不竭跳动着,世界只剩下这一点声音:
咚——咚——咚——
他终于找到了。
他不再感到孤独。
他……兴奋极了。
……
睡梦中的陆乾舒皱着眉,很不耐。
她的胸膛沉闷,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四肢发冷,如同在冷库里躺尸。
“呼——”
她猛地睁开眼。
房内沉香散尽了。
身边床榻空空如也,但能看见有人躺过的痕迹。
昨晚的记忆变得模糊,明明只是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却感觉过了很久。
就好像是几年前的事。
威利姆不见了。
她罕见地一觉睡到天亮,虽然睡眠质量并不好,但岌岌可危的精神终于得到拯救。
头不疼了,鼻子也不痒了,终于有机会观察BOSS的房间。
天字三号房的装潢偏冷色调,是那种深蓝色和黑色的混合体,蓝色窗纱,沉黑色的书案和柜架,连八仙桌都是极其深暗的暗蓝。
这种环境看久了,尤其是当门外的喧嚣传来时,会觉得孤独和抑郁。
床旁点了四只香炉,现下四只炉子的香都燃尽,只剩下满盘香灰。
陆乾舒捻起一点香灰闻了闻,是和自己房中一样的味道。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菜刀,打算出门,却摸到了别的东西。
她抽出来,是一只钱袋,塞得满满当当。
昨日威利姆付钱的那只。
还挺贴心,生怕她没钱花。
陆乾舒捞起钱袋出门,出走廊时望了眼天字一号房和二号房的动静。
血迹不见了,静悄悄的,好像从没人来过。
她下到大堂,掌柜又在打盹,便慢悠悠地摸进厨房。
不知道威利姆是精力有限还是怎么,客栈的厨房就是个摆设,没人在这干活,正好便宜了陆乾舒。
她找到灶台下方,抹掉烟灰。
一夜之间,原本刻下的“包、首饰、9”旁增加了小小的刀刻勾,像是告诉她“已完成”。
而下方“任务三”旁则有了一行小字。
任务三 出席县令婚礼
陆乾舒轻声笑了笑。
看来她的运气还没坏到极致。
有外援,计划总能轻松一些。
与此同时,花了一上午把任务二解决的玩家们皆松了一口气。
最耗时间的任务二终于完成,他们成功解锁了最终任务,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参加县令大人的婚礼就能离开。
终归是旅游本,核心还是体验当地风俗人情,任务难点一般会设置在体验项目上。
县令的婚礼在两天后,他们也能休息一会,准备战斗。
现下最紧要的,反而是知道陆乾舒那边发生了什么。
李愿蹲在灶台旁,紧张地望着那一排字。
“来了来了!”她激动地喊。
四周的玩家们围拢过来,看着他们写的那排小字旁慢悠悠地增加着一笔一划。
“好神奇,”李愿伸出手,触摸眼前空气,“陆姐就在这里,虽然听不到也摸不着,她就在这。”
直到笔画停止,众人望着面前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一愣。
任务三出席县令婚礼 与我
与我?和县令成婚的是陆小姐?
她又干什么了?
难道她拿的是恋爱剧本?
李愿:“我觉得不是,陆姐拿了菜刀防身,和我们沟通可能是在求助。”
何让:“向我们求助?陆小姐那么厉害,遇到的麻烦我们真能帮上忙?”
李愿坚持道:“不管怎么样,要问一下。”
她拿起刀,还没来得及刻字,那排小字又增加了,她甚至可以想象出陆乾舒蹲在灶台前一笔一划认真嵌刻的神情。
游、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