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老太太屋里的宝簪姐姐来看您了!”元桂禀道。
“见过姑娘。”宝簪笑意盈盈地上前行礼。
“有劳。”香思微一点头,朝月牙凳略抬手:"坐着说话。"
“姑娘,这可折煞我,您要心疼我,赏我个矮杌子就是。”这话说得既有分寸又不生分,果然是老太太身边得用的大丫头。
见香思微一点头,一旁元桂置了个小凳儿在香思所依的塌几下首。
宝簪自又将老太太嘱咐的话说了一遍。
“多谢祖母体恤,容我再怠懒几日,这些时日着实让老人家挂心了!”
“老太太前些日子起夜着了凉,身上不爽快了好一阵,恹恹的哪个也不耐烦见。”
香思听罢肃容问道:“现在可好些了?老太太年纪大了,倒是要多辛苦姐姐们。”
“伺候老太太是应当应分的,姑娘可别这么说,倒是姑娘早日把身体将养好了,老太太看着也欢喜。”
宝簪约莫留了约盏茶时间,便说怕耽搁差事,起身告辞。
元桂忙接话道:“知道你是个忙人,不敢留,得空常来坐坐。”说完又转头道:“姑娘,我去送送宝簪姐姐。”
簪桂两人行至廊下,宝簪朝回头处看了看,轻声叹道:“这些日子你也不容易了!”
元桂眼圈瞬时一红道:“你也知道我们院子里艰难,姑娘一直也是个不争的脾气,这一病……唉!不瞒你说,我心里真是怕啊!”
宝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看你家姑娘今儿讲话倒跟以前换了个人似的,没准这么多药喝下去,人变清明了,还因祸得福了呢!”
元桂哑然摇了摇头,心里想:哪儿有能治心眼糊涂的药啊!不过转念想着姑娘这一日的行止,又微愣神。
宝簪见她不吱声,以为自己说话引她误会了,一时赪然。犹疑了下,声音又压低三分开口道:“听说昌河金家那边来人了,见的是太太。人走了后,太太脸色不大好。”
“昌河金家?”元桂心里一咯噔,那可是姑娘将来要去的婆家。元桂眼神紧紧地看着宝簪等着她说下去。
未想宝簪摇了摇头道:“莫这样看着我,我也就知道这些,太太见老太太时没说起这事,是我一次听太太院子里两个嘴杂的婆子在议论。”
元桂想了想道:“这事儿老太太知道吗?”她知道宝簪是受老太太器重的,私下里不可能不说与自个儿主子听。
宝簪点了点头。
“老太太可说了什么没?”元桂急切地问道。
宝簪又摇了摇头道:“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完了又道:“你也别急,太太既然没说起,想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不知不觉行至院门,宝簪止住元桂道:“你回去吧,你家姑娘身边数你细致,怕是一刻都少不得你,若是大好了,不妨多陪她到老太太屋里坐坐,老太太其实也是个喜欢欢喜热闹的。”
元桂点头应是,若有所思道:“姐姐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