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门的男人侧身站到简南后方，举枪对准韩老三。

“老大，底下都是人。”

简南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无所谓，你过来。”

莫疾隐隐察觉不对，盯着那人慢慢转动脚步。

“老大，钱到手了吗？”那人快速走到简南身边。

就在瞬间，莫疾都以为是幻觉，他清楚地看到用那人手指戳了一下侧脸，还……勾着嘴角冲他笑了笑。

“看住人，”简南吩咐他，“别废话。”

莫疾心里了然，差点也跟着笑起来。

但目光落在他身后，王娟还在那摊血水中，吓得神志不清。

“那个女人没用了，处理掉。”简南再次发话。

王娟对这句话毫无动静，莫疾眼珠赤红，心都和舌根搅在了一起，握枪的手微微颤抖。

“是。”那人在简南身后恭敬应声。

下一刻却神色骤变。

砰砰！

简南的手臂大腿各中一枪。

“快走！”蓄势待发的韩老三拽着发愣的三个人质踉跄起身，箭一般蹿出门。

——哐啷！

莫疾凌空跃起，迎面一拳将人砸翻在地，狠狠抓住简南手腕，狼猎食般折断他的手腕。

咔嚓……

遥控器脱手滚落。

丁爻扼住简南另外一只手，称赞道：“厉害。”

这个声音很耳熟。

“是你啊，”满脸充血的简南依旧镇定，甚至怪异地笑出声，“不过……我猜到了。”

察觉到不对，莫疾和丁爻同时看着压住的人。

那张脸逐渐扭曲，竟慢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靠！”莫疾脸上只来得及闪现一丝错愕，“快跑！”

丁爻一抬头。

巨大的烈焰疯魔一般簇拥震天轰响，强大的气流炸碎了餐厅所有玻璃。

哐！

咔嚓！

哗啦！

热气爆破墙壁，熊熊火光在丁爻黑色瞳仁中绽开，猩红交织，血红的眼珠如同迸裂的熔岩。

莫疾猛烈撞击过来，秒速间判断出王娟的方位，用尽全力将怔忡的人捞入怀中。

刺啦刺啦……

急促的呼吸中以为必死无疑的两人紧闭双眼，莫疾挡在王娟身前，半个身子被人从身后抱住。

预想的爆炸迟迟不来，莫疾陡然睁眼。

王娟失去意识，唇色发紫，无法判断是否还有呼吸。

丁爻也睁开了眼，看向楼外。

冲天的火光绚烂又恐怖，似怯兽，正一寸寸后退离楼。

耳边的轰鸣还在。

爆炸被成功延迟，楼层间的粉碎声逐渐被人声叫喊淹没。

“莫疾！”贤磊在楼下用喇叭喊，“还活着吗？”

“我没事！”莫疾张嘴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天空出现无数阻隔网，头顶石灰粉尘簌簌掉落。

“你……”丁爻嗓子充血有些沙哑，他咳嗽了好几下才勉强能开口，“你好，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莫疾转过身看他嘴唇在动，楼下嘈杂不断，耳膜全是电流音效。

丁爻低头呛出一口气，甩甩满头渣子，抬起头看着莫疾：“你好，我的名字还是丁爻，A部部长，接受李国民委托，穿越时空回到2012年执行任务。”

莫疾听见了，他也只听见了丁爻说的。

看向楼下，眼里火光未熄，杂乱的背影声中此起彼伏的人在叫喊。

“小鸡！你他妈还活着吗？”贤磊快疯了。

头顶飞机似的轰鸣不断，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贤磊奔上楼，看到瘫坐在地的两人，冲过去先确认莫疾的安全，他掩住口鼻，目光落到血污里的王娟身上。

“排除炸点，三楼，二楼，继续查看。”贤磊拿着对讲机。

莫疾脑子轰轰响，只看到他张嘴像是说了句“你妈”。

十几秒后，贤磊身后涌入大批警卫，他恢复镇定，冷静地指挥把废墟里埋着的尸体拖出来。

丁爻的脸慢慢变化，尘埃落定，莫疾收回目光，终于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身扑向那滩血污。

“妈……”莫疾抱起王娟，脚踝发痛，险些失手。

贤磊替莫疾接住王娟，看着他：“能走吗？”

莫疾用力点点头。

贤磊看了眼脖子猩红一片的丁爻，眼神有些动容：“我带阿姨去医院。”

盯着王娟抬下楼，莫疾缓了半天。

丁爻撑着一把椅子，抬手捂住喉咙，伤口不深，但是血珠持续往外冒，他不敢大幅度动作。

缓过来，丁爻只听底下朱韬光夹着哭腔，肝肠寸断大喊：“老大……你不要死啊……”

哭丧似的哀嚎，情真意切。

丁爻想回话，却发现阻隔网里的爆炸像放烟花似的，延迟后再次发出爆响。

砰。

饭店上空几百尺，满天四溅的火花，混着浓烟燃烧，整座酒店变成灰烬中破败而狰狞。

从这么大的爆炸中活下来，莫疾哑然失笑，疲惫地转身，靠在一块屏风上，四面八方的火光为两人营造出难以分辨的生死相依。

退后的火焰卷着风嘶吼，楼层断断续续动荡，丁爻推开椅子，半跪在莫疾面前。

莫疾的眼中映着摇晃的光点，他知道刚才用身体护在他身后的是谁。

浓烈的血腥里仍旧能闻到淡淡的橙花香。

“三十万真的不够，”丁爻哑着声说，“我这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