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几段尘土飞扬的路,再过一个路口就差不多到李睿家住的小区。
“B部有个叫王浩的,你认识吗?”莫疾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丁爻刚回忆完他爹做的那些食物,脸色不太好,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差了。
丁爻没回答,但莫疾他瞥见扯了下嘴角,虽然转瞬即逝,已经能够说明那些乌七八糟的传闻肯定是从王傻逼嘴里散播出来的。
“走了。”绿灯亮起,丁爻拉着莫疾过马路。
莫疾心里有数,也不再追问。
小区没什么人,暑假头几天莫疾来实地考察过两次,这周边有个混合型工业园,解决了大多数人的就业问题,李睿爸妈的面馆关门后就近选择进入附近的服装厂做普工。
今天是周末,他们夫妻俩经历丧子之痛,估计不会上班,至少有一个人会在家待着。
“我之前来看过,”莫疾边上楼边说,“李睿走了半个月他爸妈才报警,宋淼跟着李睿离家出走,独自不声不响回来,李睿却一直没消息,直到被钓鱼佬发现尸体。”
两人掌握的信息差不多,丁爻停在李国民家门口,转身问莫疾:“隐身吗?”
莫疾点点头,半开玩笑说:“我怀疑你隐身跟踪过我。”
丁爻笑着退后半步,并没有否认。
为了不惊动李睿家人,两个人隐了身,走到李睿家楼层,莫疾用力拍响门。
莫疾拍完后退两步,丁爻侧身站在门口,仔细听屋子里的声音。
他们俩的视线紧紧锁住门把,放轻呼吸。
屋子里过了一两分钟才有了点细微的响动。
丁爻离得近,把手扭动的瞬间他当机立断换了个站位。
移动的瞬间恰好李睿妈妈打开门,如果没有隐身,丁爻将会她会面对面。
“睿睿?”李睿妈妈看着空荡荡的楼道,紧着声音问,“是不是你啊?”
距离李睿失踪已经过去四个月的时间,李睿妈妈无心工作,又怕孩子突然回来,所以请假在家待着,忧思成疾,现在整个人精神状态也十分糟糕。
她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很敏感,听楼下的声音像李睿,又怕孩子不敢回家,着急地抓着楼梯往下跑了几步,停下却什么也没看到。
“睿睿……是妈,你爸不在家,出来让妈妈看看你,妈受不了了,你出来好不好……”
丁爻和莫疾听她泣不成声,心里同样不好受。
但同情归同情,调查要紧,莫疾拉开门,摸着丁爻的衣服往里拽,两人一起进入李睿家。
李睿妈妈还在楼梯间不停喊,她神经高度紧绷,调查必须保持安静,丁爻顺手把莫疾推向左边,他负责右边,分工合作,争分夺秒。
快速推开房门,房子只有两间面积不大的房间,丁爻推开靠近厕所那间,看了一眼,确认是李睿的卧室,转身抓着莫疾闪进房里。
“我来找,”莫疾说,“你望风,藏东西我比较拿手。”
“好。”丁爻果断拉开一条门缝开始望风。
莫疾进卧室观察了几秒,李睿的房间被打扫过,东西整齐地放在原来的位置,屋子非常干净,显然他父母还心存希望。
莫疾看了眼床,趴地上伸手在床垫底下摸索,他动作麻利,摸了一圈,还真在床脚摸到了点东西。
——半张药品包装纸壳。
“还有抽屉缝隙。”丁爻出声提醒。
“你出去看看,”莫疾说,“如果她关了门,你假装推销保健品的再把门敲开。”
外面的哭声逐渐停止,李睿妈妈不会一直停留在楼梯间,丁爻来不及思考,快速推门走出去。
莫疾两只手各管各的,一分钟之类,左手负责翻箱倒柜,右手跟在后边快速将东西恢复原位,连角度都还原得一丝不差。
可惜丁爻没看到男朋友这么专业的身手。
外边李睿妈妈颓丧地坐楼梯口,脑子里绷紧的弦随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幻灭,她无声地流着泪,丁爻小心走出来,站在她身后。
已经去世的人无法取读记忆,以前对类似的委托,丁爻不会近距离接触当事人的亲属,也无法感同身受。
无论是莫疾还是李睿,亦或是李睿的父母,他们失去的是普通人本应该存续终身的爱。
手指被勾了勾,丁爻一转头,什么都没看见。
出神到差点忘了隐身这回事,莫疾的手不确定地摸索,丁爻反手握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