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不熟。”丁爻先发制人。
赵妍一噎,心说你当我傻啊。
作为班里唯三知道莫疾和丁爻之间不可说关系的人,赵妍笑着道:“我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宋淼的电话号码,他刚下楼不知道干嘛去了,半天没回来。”
丁爻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包厢里没有宋淼:“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赵妍就是这个意思:“谢啦,顺便让他给我带瓶养乐多。”
丁爻点了下头,出去的时候看了眼莫疾,他已经举着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作业本准备纵火。
“我赢一把牌烧你一张试卷,公平公正……”
“鸡哥!我报警了啊!”
“快烧,我提供打火机。”
带上门,走到楼梯口,丁爻拨通宋淼的电话。
“喂……丁爻吗?”宋淼嗓音像蚊子似的问。
丁爻推开酒楼阳台的窗,看后边挨着的护城河:“是我,你去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学委让你回来的时候帮她买养乐多。”
宋淼那头有人问什么东西的价钱,他捂着手机小声说:“好,马上就上来。”
丁爻没挂电话,仔细听他那头,有施工的机械声,通过这点很容易判断他不在市中心附近。
但是他却说“马上就上来”。
没听见其他太多声音,宋淼匆忙挂断电话。
丁爻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回头看看走廊没人,调出屏幕追踪他的位置,划了两下,才发现这人离酒楼三公里远。
距离很不正常,而且按他的性格不是走路去的就是坐公交,怎么可能马上就回来。
丁爻马上记下书店的名字。
“叉哥。”胡一飞上楼瞥见窗口的人影,走过来喊了声。
他冷不防把手搭过来,丁爻动作敏捷收好屏幕转了个身。
“没找到机会好好感谢你,”胡一飞个子不算太高,一只手呈九十度才勉强搭上丁爻的肩,“虽然以前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但是想想我们从小学同窗到现在也是缘分,其实我从上次约架就看出来了,叉哥你人特够意思,说打我就打我,鸡哥那么欠揍你都能忍……”
他越扯越没谱,丁爻维持着受压迫的状态,好半天没直起腰杆。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胡一飞说得豪气冲天,踮着脚搂着丁爻脖子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亲自认证的好兄弟,以后有困难你吱一声,只要不违法乱纪,我胡一飞肯定打头阵给你加油助威。”
丁爻甩开他的手,挺挺背:“我爱好和平,没那么多仇人。”
胡一飞摆摆手,讳莫如深地说:“不用担心,我都打听过了,你仇人能凑成一个连,肯定能遇上看你不顺眼的……”
他明摆着诅咒自己,丁爻做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胡一飞觉得话题扯太远,赶紧力挽狂澜:“不说这个了,走走走,先吃饭。”
他这江湖风云人物的个性估计也是遗传他爸,丁爻想开口澄清,但转念一想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仇家无数的混蛋,于是干脆默认胡一飞嘴里各种秘而不宣的事。
包厢里莫疾已经闹腾开了,丁爻进去的时候真闻到了烧焦味,旁边那桌还有个男同学,看着面前烧了半页的作业欲哭无泪。
“淼淼宝贝儿呢?”胡一飞进门点了一圈人,冲魏航问。
“问赵大妍,”魏航在打牌那桌做庄,也看了圈人,“学委你电话打了吗?”
问个问题跟接力赛似的,赵妍又扭头看丁爻:“打了吗?养乐多没忘吧?”
“他还有几分钟。”丁爻说。
包厢里吵吵闹闹的,胡一飞没听清,赶紧从另一头跑过来又问:“谁负责联系人的呀?”
赵妍看眼坐椅子上揉腰的丁爻:“宋淼马上就来,你的菜呢,没菜先上果盘行不行?”
“马上,我让他们先上冷盘。”胡一飞很有做生意的派头,忙里忙外的,接到需求推门又出去了。
抄完作业的一堆人围观其他人打牌,莫疾做庄,他难得安静装逼,气场很足,其他人也跟着他屏气凝神。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围观赌神。
反观丁爻这边,左右两边的位置在他出去打电话的几分钟之内就空了,本来坐在身边的男同学很自觉地评估完自身抗压能力,果断和莫疾换了座位。
班里同学都默认的事实——靠近丁爻属于大凶之兆。
前有莫疾掉凳摔瘸腿,后有胡一飞败走体育场。
不论消息准不准确,血淋淋的后果摆在这里,群众坚信他们有双雪亮的眼睛,不约而同用“保持距离”这种冷处理方式制裁丁爻。
综合来讲,丁爻的人设才塌了一半,他也没打算融入这个班级,所以他对同学的冷处理仍旧无动于衷,甚至希望他们继续保持。
宋淼卡着吃饭的点上楼,胡一飞拉着椅子坐门口蹲他,一看到人,扭头冲里头吵闹的人喊:“淼淼来啦,开吃!”
门缝打开一厘米,包厢里顿时叮咣全是筷子碰盘子的响声,像是有一群饿急眼的怪兽。
“……我来晚了。”宋淼拎着一袋文具跑过来。
“你还知道你来晚啦,”胡一飞大声说着,给他拉了把椅子,“幸亏我让他们先上冷盘,要是吃火锅都经不起等。”
“不好意思。”宋淼有点尴尬,胡一飞拽了他一把。
赵妍看跑腿的终于回来了,伸手从他袋子里掏出养乐多塞给戚佳:“赶紧吃,我们等你半天了。”
宋淼坐在胡一飞旁边,莫疾和丁爻坐他们右手边,顺着赵妍的动作,俩人默契地往他放在脚边的那袋文具看过去。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叠画纸,还有一盒美术专用的水彩颜料。
很普通的东西,但是为什么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买?
是图便宜还是其他原因?
丁爻夹了筷子青菜摆碗里做掩护,小声说:“他刚才在电话里撒谎。”
莫疾眉头皱了皱:“对面就是商场,他还浑身是汗,的确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