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自习下课前几分钟,宋淼才回教室,莫疾还没瞧见什么,就听胡一飞咋咋呼呼,三言两语差点把宋淼逼得跳窗。
“哎呀!你哭什么?”胡一飞歪着脑袋凑近去看宋淼,用一种老婆子的语气问,“你别挡呀,跟哥说说,娃哈哈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本来就临近下课,没人认真写题,胡一飞大嗓门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周围一圈热心肠立马弃书丢笔。
没两分钟前排就围拢了一圈人,宋淼急得两只手抱着头,用他迄今为止最大的声音喊:“没有没有没有,我没事,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他声音有点哽咽,莫疾也好奇地伸头往前看,可是下一秒,衣袖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身旁的“丁爻”又用那种怨妇的眼神看他,还很不客气地问:“你他妈几个意思?”
莫疾:“……”有种不好的预感。
看莫疾张着嘴却不说话,“丁爻”无处宣泄的怨气一点点弥漫到空气中,两个人在一片嘈杂声里对视。
这种感觉很奇怪,因为来自不同的时空,面前的人又和自己男朋友长得一模一样,莫疾还从来没在丁爻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但是直觉告诉他,“丁爻”和“莫疾”之间恐怕不简单。
“你站胡一飞那边吗?”“丁爻”压住怒气小声问。
莫疾心想:不然选你,那我不是助纣为虐。
“丁爻”仿佛知道莫疾的答案,盯着看了半晌松开了手,接着他用力把书包从桌斗里扯出来,砰的一声踹开后门,然后头也不回就走了。
前排的江希扭头看了眼,莫疾浑身透着迷茫二字,看“丁爻”消失在夜色里,只令人觉得莫名其妙。
记忆里的“丁爻”和“莫疾”从小到大都不对付,可是刚才那句“你站胡一飞那边”听进耳朵里,却让莫疾觉得他很委屈。
听着像两个人有什么不可说……
莫疾搓搓手臂抚平浑身鸡皮疙瘩,沉默了一会儿,没再往下想,伸腿关了后门等下课。
出租屋里黑漆漆的,丁爻没回来,莫疾边点蜡烛边掏手机,看了眼,有好几条信息,全是丁爻发的。
[他]:我晚点回来。
[他]:给你买了好吃的。
[他]:我还有半个小时。
出租屋太冷,莫疾脱了衣服把那套老大爷的秋衣秋裤换上,回完消息往下翻,看到郭帅刚发了条。
[大帅]:速回!
莫疾愣了愣,骂骂咧咧,马上脱了刚穿好的秋衣秋裤,再换回外出服。
郭帅很少有正经事,这次的消息就简单两个字,和以前动不动就100秒语音比起来,莫疾觉得他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匆忙赶回四合院,莫疾脚刚跨过门槛就被一股臭到直顶天灵盖的味道熏了出来。
“鸡哥,”郭帅听到脚步声,“快快快,新鲜的榴莲,我刚从泰国扛回来的。”
莫疾和丁爻每天如胶似漆,闻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冷不防被榴莲味冲击,他捏住鼻子想赶紧穿回去算了。
“鸡哥是你吗?”郭帅扭头看着门口喊,“进来呀。”
莫疾拒绝:“老吴去哪儿了?”
郭帅想了想:“遛猪去了呗,他和妹妹一块减肥,赶紧进来吧,正宗泰国榴莲,比我脑袋还大呢。”
莫疾往前探了探,还是挪不动腿:“到底有什么事儿?”
“差点忘了,”郭帅边说边掰开榴莲取果肉,“你进来呀,不进来我怎么和你说……鸡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莫疾深吸了一口气,心说是的。
他两只手指捏紧鼻子,在用尽耐心之前迈步走进院子。
进去他才发现,郭帅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把菜刀正在在切水果,切好的芒果整齐的码放在折叠桌上,有的已经晒干巴了,旁边的大榴莲也开了两个。
“你别说你叫我回来是为了晒芒果干。”莫疾觉得郭帅今天很有可能被毒打一顿。
“怎么能劳烦鸡哥你动手呢,”郭帅晃晃菜刀,“我是真的有正经事和你说。”
莫疾盯着他看了两秒,随手拉了把椅子坐歪脖树下:“赶紧说,熏得我脑子疼。”
郭帅往嘴里塞了根芒果干,出来往莫疾怀里塞了一大包晒好的:“就是你上次让我去打听的那件事,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明白。”
莫疾脑子里立刻冒出上回吴正杰三缄其口,以及后来问过几次他都没说清楚的那些话。
郭帅说起八卦,情绪亢奋,挥舞着菜刀说:“不打听还不知道这么劲爆,就是那个0号接收点最开始是总部的卫部长实验失败搞出来的,但是那时候技术不成熟,听说那时候有个跟他关系好副部长发现了,寻思他俩关系铁也没往上报,反正总部也是姓卫的说了算,他们后边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个接收场好像闹出了人命,再后来事情压不下去,总部追究责任,高层的人大换血,最后0号接收场就被作废了。”
莫疾听得认真,逐字逐句思考:“人命,副部长……你知道是哪位副部长吗?”
郭帅用水果刀戳戳榴莲壳,歪了歪脑袋:“也没说具体是哪个,但是吧,我把当年在任的副部长全部摸排了一遍,最有可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姓丁,另外一个就是我们部门的老吴。”
莫疾心一沉,不出意外郭帅蒙对了。